“这一代的成仙引路骨，总算是自己走上门来了。”
赵凡跨过顶层密室的门槛。
丹田内的赤金神炉扣着炉盖，九层道基的赤金光晕全压在气海最底下，只留了一层半步化神的寻常灵力在经脉表层转悠。
蒲团上，玄玑子睁开眼。
化神后期的神识从上往下压，擦过赵凡肩头，顺着领口往气海探。
赵凡停下脚，站直身子，拱手行礼：“晚辈赵凡，拜见玄玑老祖。”
礼数做得很足，下巴抬高了点，拿捏着青年天骄面对高阶修士的傲气。
这老家伙眼神跟菜市场挑猪崽似的，生怕我少长二两肉。
玄玑子收回神识，看了雷千绝一眼，摸着胡子笑出声：“雷师弟，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老夫观这小友气血充盈，道基稳固，确有几分我辈当年的风采。”
雷千绝让开半步，脸上挂着笑：“赵小友在南海翻云覆雨，连斩魔道巨擘，老祖爱才心切，特意备了这壶九曲蕴道茗，旁人求一滴都难。”
玄玑子抬手一拂。
案几上的紫砂壶盖跳起，碧绿茶汤飞进白玉杯。茶香夹着无形气机，停在赵凡面前。
茶汤里掺了定元清气，喝下去就会顺着经脉沉到道基底部，三天内能把气海冻成铁板。
“谢老祖赐茶。”
赵凡两手接杯，看也没看杯底的茶沫，仰头一口闷干。
茶水顺着喉管往下滑，识海里的篡夺伪钥动了一下。
灰蒙蒙的规则丝线在咽喉处织成细网，扣下茶汤里的定元清气，塞进赤金神炉。炉火一卷，清气被炼作精纯灵元，全浇在九层道基上。
白嫖的化神期大补汤，味道还挺醇。
赵凡放下空杯，脸皮泛红，呼吸变粗，抬手按住眉心晃了晃：“好茶……晚辈只觉神魂清明，多谢老祖厚赐！”
玄玑子盯着赵凡泛红的耳根笑了笑，挥着袖子：“此茶药力霸道，小友初来乍到，且去偏舱好生调息。半日之后，便到我乾元山门了。”
“晚辈告退。”赵凡躬身退下，脚步发飘的走出密室。
舱门关上。
雷千绝走到案前低声开口：“老祖，定元清气已入他道基，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封了他的气海？”
“蠢货。”玄玑子端起茶壶倒茶，“南海那条新晋的小母龙正盯着咱们，他身上还有定海珠分影。一旦动粗触发感应，惹恼了海中妖族，谁替我们去拔古断山脉外围的妖兽钉子？”
玄玑子抿了口茶，吐出一片茶叶：“好肉得慢火炖。等过了今夜，地脉气机缠住他的九层道基，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他也得乖乖化作开山钥匙。”
……
几个时辰后，紫金灵舟穿出云层。
前方群山连绵，七十二座灵峰浮在半空。
山门中间的白玉广场上，三千名穿着八卦道袍的内门弟子站在两边，钟鼓齐鸣，九道迎宾虹桥从广场铺到船头。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接任掌教呢。
赵凡带着李玄一和苏梦瑶走下灵舟。
广场那头走来个戴紫金冠的中年道人，半步化神的气息压在身上，双手托着一方紫玉金印。
“赵小友远道而来，本座乾元道宗掌教，清微道人。”
清微道人停在赵凡身前，转身面向三千弟子，朗声开口：“南海赵凡，天资绝世，更兼诛灭烈阳魔宗妖人有功！经老祖首肯，今日特册封赵凡为我乾元道宗客卿长老，享太上长老供奉，赐居栖霞峰！”
广场四周响起一片整齐的恭贺声：“拜见赵长老！”
清微道人笑着把紫玉金印和青色阵牌递过来：“赵长老，栖霞峰灵气浓郁，为防宵小打扰长老清修，宗门特意在峰外开启了三十六周天护道大阵，长老尽可安心静养。”
赵凡接过金印和阵牌。阵牌里半点核心控制权都没有，纯粹是个摆设。
“掌教真人如此厚爱，赵某受宠若惊。”赵凡把金印揣进怀里，满脸堆笑，“早就听说东荒物产丰富，赵某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清静，这栖霞峰甚合我意。”
清微道人脸皮抽了抽，侧身引路：“赵长老，请。”
……
晚上，栖霞峰顶揽霞殿。
十几个灰衣哑仆低着头端菜上桌，最后留下一坛贴着金封的百年龙血酒，退到殿外阴影里。
李玄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着外头笼罩山峰的金光，手按枪柄：“赵兄，峰外三里一岗五里一哨，全是元婴期执事。刚才我试着往外递了道剑气，被那护道大阵吞了。”
苏梦瑶拿起桌上的青色阵牌，渡入太阴真水，牌子毫无反应。她把阵牌放下：“没有出入权限，也没调兵印记。所谓的客卿长老，就是个圈禁人的空头名号。”
“给假名头是为了堵南海的嘴，免得琉璃起疑。”
赵凡坐在主位上，拍开酒坛泥封给自己倒满龙血酒，夹了只灵鹤腿，“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李兄，梦瑶，坐下动筷，化神大宗的席面外头可吃不着。”
李玄一看向殿外的黑影，拉过椅子坐下，抓起酒碗跟赵凡碰杯：“也是，做饱死鬼总比做饿死鬼强。”
苏梦瑶在赵凡旁边坐下，夹了筷子灵蔬。
赵凡啃着鹤腿擦了擦嘴，余光瞥着殿门外守着的那个老哑仆。
刚才那老头端汤进门，步子踩得很轻，脚跟都不着地，步幅一样大。
那是烈阳魔宗内门暗桩特有的“踏影敛息步”，上个月谢玄在南海审讯红袍护法手下时，卷宗里画得清清楚楚。
名门正派的山峰上，使唤的居然是魔宗的死士，这东荒的裤子，穿得可真够乱的。
酒喝得差不多了，赵凡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我去静室消消食，你们二位也早点歇着。”
……
后院静室没点灯。
赵凡盘腿坐在玉榻上，摸出篡夺伪钥贴着白玉地砖。
神念顺着伪钥往地底钻。
栖霞峰底下的灵脉被三十六根黑铁巨柱钉住。整座山峰的灵气顺着地底暗河，全抽向西北方向远处的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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