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姝双手举起正宗锏,一步迈下台阶。
“弑杀生母,有悖天伦!琉璃,你德不配位,今日我便代先祖清理门户,用这正宗锏废黜你的帝位!”
“四皇姐说得对!”六王子敖拓满脸兴奋,转头指向赵凡,“还有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族修士!琉璃之所以性情大变、残害手足,全是因为这个叫赵凡的奸人从中挑拨!来人啊,先把这人族妖人押入天牢,剥夺琉璃的掌兵虎符!”
殿外涌入百名宗正阁执事,手持锁链长戈,将赵凡几人团团围住。
李玄一往前跨出半步,握住枪杆,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真是一出好戏,这帮老棺材瓤子平时打仗的时候装死,现在抢起权来倒是跑得比海狗还快。
赵凡伸手按住李玄一的肩膀,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四公主,六殿下,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们一口咬定陛下无故弑母,不知道是谁递的状子?”
“自然是心怀正义的宗室子弟!”敖拓仰着脖子冷笑,“怎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你在我南海白吃白喝,还敢插手我皇族家事,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剁碎了喂鱼!”
“心怀正义?”赵凡嗤笑一声,拍了拍手,“谢玄,把东西放出来,让在场的诸位长辈开开眼,看看这位递状子的义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谢玄从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珠,指尖灵力一吐,将其抛向大殿半空。
嗡!
留影珠亮起大片水幕,画面很清楚。
水幕左侧,是悔龙渊送饭的哑巴孙嬷嬷被抽魂时的记忆画面;右侧,则是西海狂鲨左将识海里的机密场景。
画面中,柳氏披头散发,抓着水牢铁栏对孙嬷嬷嘶吼,让她传讯给七王子敖洵,在死灵水道坑杀十万南海大军,并亲口说出自己早已服下镇渊使赐予的腐心毒,只等大军覆没便自绝经脉,将弑母罪名栽赃给琉璃!
紧接着,画面一转,露出了柳氏手腕内侧那个诡异的传音烙印,以及水牢地底那座直通西海的跨海传送阵。
满堂宗老的叫骂声一下就停了,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
“看清楚了吗?”赵凡背着手,慢悠悠的在殿内踱步,“柳氏早在几十年前就投靠了镇渊使,昨日事败,为了给七殿下敖洵争取最后的翻盘机会,故意引爆体内剧毒自尽。陛下不过是去送了她最后一程,替南海铲除一个吃里扒外的内奸。怎么到了诸位嘴里,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了?”
“这……这不可能!”敖拓脸色涨红,指着水幕大叫,“这留影珠肯定是你们伪造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柳氏再怎么失宠,也是陛下的生母,她怎么可能帮着外人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不少宗老也回过神来,纷纷点头附和。
“六殿下说得有理,天下哪有亲娘盼着女儿死的道理?”
“定是这人族修士精通幻术,捏造出来的假象!”
敖姝握着正宗锏的手紧了紧,冷声道:“赵凡,仅凭两段死人的记忆,就想推翻弑母的铁证,未免太儿戏了。柳氏当年只是因为生下血脉驳杂的公主才被先母后关入水牢,她有什么理由勾结外敌?”
“这就得问问四公主那位贤良淑德的亲娘,先王后了。”
赵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敖姝,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旧宗卷。
“这是昨晚我们在七王府祖祠暗格里抄出来的宗人府绝密卷宗,上面还有当年接生稳婆的血手印。”赵凡抖开兽皮卷,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两百年前,先王后为了巩固自己一脉的地位,买通稳婆,在柳氏分娩之夜设下毒计。她不仅给柳氏下了绝育的寒毒,还骗柳氏说,原本生下的是个男胎,是被先王后暗中调包成了女婴!”
轰!
这句话落下,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敖姝眼睛一眯,握着正宗锏的手指有些发颤:“你胡说八道!我母后母仪天下,怎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是不是胡说,四公主自己看。”
赵凡手腕一甩,兽皮卷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敖姝面前的桌案上。
同时,半空中的留影珠画面再变。
这一次,出现的是先王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临死前的供词影像,以及当年先王后亲笔写给宗人府宗老的密信!那一手熟悉的娟秀字迹,敖姝哪怕化成灰也认得。
密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诱导柳氏发疯,如何将七王子敖洵塞给柳氏当义子,用来当作日后牵制其他王子的暗棋!
敖姝死死盯着桌案上的密信,脸色难看,胸口起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闭关百年,一直以生母的荣耀和正统血脉为傲,结果今天被人当着全族的面,把亲娘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四皇姐,别听他妖言惑众!”敖拓见势不妙,上前一步想要去抓那卷兽皮,“这肯定是假……”
“滚开!”
赵凡脸色一冷,袖袍一挥,一股雄浑的气浪直接将敖拓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赵凡不再看地上哀嚎的敖拓,径直走到台阶下,抬头与敖姝对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四公主,昨晚给你递血书的人,是七王子敖洵吧?”
敖姝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赵凡。
“敖洵勾结西海巨鳍王庭和镇渊使,在水晶宫内埋设三十六颗归墟死气雷,企图炸毁地脉,让十万族人陪葬,如今人赃并获,就关在揽月阁。”赵凡往前又逼近一步,笑了笑,“四公主今天一大早敲响登闻鼓,拿着叛国罪犯递来的状子,替一个勾结外敌的毒妇鸣冤,还要废黜刚打赢胜仗的女皇陛下……”
赵凡顿了顿,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你说,我要是把敖洵暗通外敌的卷宗,连同你母后当年调换皇嗣、逼疯柳氏的密信一起昭告天下,南海的百万子民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四公主你,也是镇渊使的同谋?”
这番话直接戳在了敖姝的肺管子上。
如果坐实了这桩丑闻,不仅她生母死后要被挫骨扬灰、逐出太庙,连她自己百年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直接沦为叛国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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