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鲨左将眼看局势崩盘,举起分水叉大喊。
就在西海大军准备后退的时候,黑金珊瑚礁外围的海底突然亮起五道粗大的光柱。
谢玄站在侧翼的战船船头,手里的羽扇轻轻一合。
“七殿下费心布置的困阵,谢某替你把阵眼挪了三寸。现在,这门彻底焊死了。”
颠倒五行大阵合拢,将整片海域封得密不透风。退路被断,狂鲨铁骑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李玄一!”琉璃举起手中长剑,半步化神的真龙威压席卷全场,“随朕掩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李玄一提着长枪第一个冲出战船,身后十万南海大军士气暴涨,顺着魔兽撕开的口子掩杀过去。
敖钰见势不妙,一把扯下身上的王袍,化作一道黑光就要往海底裂缝钻。至于督战船上的敖洵,早就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借着混乱滑进水底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赵凡没有去追那两个丧家之犬,脚下一跺。
脚下的魔化龙鲸化作一道黑影,一下跨过数里海域,一头撞在狂鲨左将的巨型战车上。
咔嚓!
玄铁造的战车当场四分五裂。
狂鲨左将喷出一口血,握着分水叉的双手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还没等他稳住身子,李玄一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肩,将他死死钉在海底的珊瑚礁上。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万狂鲨铁骑死伤殆尽,剩下的全都投了降。
水晶宫,静心宫内殿。
大门紧闭,谢玄在殿外布下三层隔音禁制。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狂鲨左将浑身缠满禁灵锁链,琵琶骨被两根玄铁钉穿透,人事不省的瘫在地上。
琉璃、苏梦瑶、李玄一、谢玄四人分立两侧。
赵凡走到狂鲨左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元婴后期的西海统领。
“敖洵和敖钰只是跑腿的,审他们没多大意思。倒是这位统兵的主帅,应该知道不少镇渊使的老底。”
赵凡弯下腰,右手直接按在狂鲨左将的天灵盖上,掌心亮起一抹幽暗的赤金火光。
“让我看看,你们的网,到底织了多大。”
赤金火光顺着赵凡的掌心钻入狂鲨左将的天灵盖。
狂鲨左将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怪响,眼珠子翻白。他识海里一枚刻着“镇”字的黑色符印刚要炸开,赵凡体内的篡夺伪钥动了一下,直接把那股劲给按了回去。
想在我面前玩自爆这套,问过阎王爷答不答应了吗?
赵凡五指发力,赤金神炉的力量涌出,硬生生把狂鲨左将的记忆抽了出来,在大殿半空变成了一片水幕。
水幕里,黑金珊瑚礁底部的暗室昏暗潮湿。
狂鲨左将单膝跪地,对面站着一个披着白狐裘的瘦弱青年,正是七王子敖洵。两人身前还悬着一道黑袍虚影,腰间挂着镇渊使的古篆令牌。
“敖钰那个蠢货已经入套了。”水幕中的敖洵哪还有半点病弱模样,腰杆笔直,声音平稳,“死灵水道的漩涡大阵我已让人改过。子时一到,琉璃和南海仅存的十万精锐都会葬身鱼腹,精血正好拿来喂饱海沟底下的魔兽。”
狂鲨左将大笑:“七殿下好算计!等琉璃一死,南海群龙无首,我巨鳍王庭佯装退兵,殿下便可凭平乱之功顺理成章登基!”
“同属镇渊使麾下,互利共赢罢了。”敖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要能替主上炸穿两海地脉,死几个南海将士算得了什么。”
大殿内,李玄一捏得长枪咔吧作响,骂道:“好一个病秧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老子现在就去海里把他揪出来剁了!”
“急什么,往下看。”赵凡没有移开手掌,神念继续往狂鲨左将记忆的最深处掏,“这位七殿下常年不出门,水晶宫里的绝密布防图,是谁送给他的?”
水幕画面飞速倒退,定格在三天前的深夜。
敖洵站在府邸后院的枯井旁,一个驼背老侍女正低着头,双手捧上一枚血珊瑚玉简。
老侍女抬起脸,左边脸颊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痦子。
看清这张脸,琉璃往前走了一步,呼吸有点乱:“孙嬷嬷?她不是在悔龙渊第一层当差,给我母亲送饭的那个哑巴吗!”
画面里,敖洵接过玉简,随手扔给孙嬷嬷一瓶丹药:“告诉水牢里那位,再忍几日。等琉璃死在西境,我就接她出来。”
孙嬷嬷张开嘴,发出的根本不是哑巴的嘶鸣,而是清晰的苍老嗓音:“老奴明白。娘娘说了,她腕上的子母追魂印每天都在发烫,恨不得早点听到那个小贱人死无全尸的消息。”
敖洵笑了笑:“都是亲骨肉,她倒是狠得下心。”
“什么亲骨肉,不过是个坏了娘娘大事的赔钱货!”孙嬷嬷脸上满是讥讽,“当年娘娘怀胎十月,买通接生稳婆,本想借腹生子换个男胎,日后好挟天子以令诸侯,做这南海说一不二的皇太后!谁成想生下来是个带半人血脉的丫头片子!一个女娃,在蛟族怎么可能坐稳皇位当她的提线木偶?娘娘恨透了她,这才暗中与同日出生的殿下您定下母子名分。在娘娘心里,只有您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啪!
水幕散去。
狂鲨左将七窍流血,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赵凡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转头看向琉璃。
这剧情反转得,比八点档的狗血伦理剧还要刺激。亲娘嫌弃亲闺女不好控制,隔着铁窗搞异地恋式扶持养子,真不愧是一家人,心都脏得滴墨。
大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琉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的怒气退了下去,嘴角扯了扯,眼神也跟着变了。
原来如此。
两百年的折磨,幼年时脸上被划出的血痕,还有前日在水牢里那句“你为什么不是个男人”的嘶吼。
她同情了十几年、愧疚了十几年的生母,根本不是什么被先王后迫害的可怜虫,而是一个嫌弃女儿挡了她太后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毒妇。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活在这个女人编织的骗局里。
琉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那双金色龙瞳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冷得吓人。
赵凡看着她的眼睛,暗自点了点头。
“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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