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洞死一般的寂静。
闻道临那句怨毒的神念还在回响，人却已经没了。
只剩下那座布满裂纹、能量被彻底凝固的青铜熔炉，孤零零立在原地，一场惊天豪赌就这么惨淡收了场。
呆呆的望着那个缓缓从半空落下的身影，李玄一等幸存的各宗天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久之前，他们还视赵凡为同辈中深不可测的强敌，是需要算计与提防的合作对象。
可现在……
赵凡身上散出的那道气息，沉的没有尽头，压的人连呼吸都变慢了，他们连仰望的勇气都快提不起来。
那不是金丹境该有的威压。
那是……质的碾压。
李玄一拄着断枪，挣扎着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赵凡面前三步远处停下。
深吸一口气，收起断枪，郑重无比的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神霄宗李玄一，见过赵师兄。”
“自今日起，愿奉师兄号令，万死不辞。”
他身后幸存的十几名各宗天骄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畏与庆幸，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跟着李玄一跪了下去。
“我等，愿奉赵师兄号令！”
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再无半分不甘，只剩彻底的臣服。
跟一个能把半步化神的老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当着人家的面抢走所有好处还顺手突破了的人作对？
他们还没活够。
赵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平静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安抚许诺，就最简单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视线落到一旁那个彻底昏死过去的闻天语身上，赵凡随口道：
“谢玄，把他背上。”
谢玄正蹲在地上一脸肉痛的检查自己刚才布阵消耗的阵旗，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错愕的抬起头，指着自己鼻子：
“啊？我？老大你看清楚啊，我又不是褚山那种肌肉疙瘩，我就一柔弱的阵修！”
赵凡瞥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淡。
“正好锻炼身体，为日后挨揍多打点基础。”
“……”
谢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欲哭无泪。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队里工具人不止一个。
认命的走到闻天语身边，吃力的将这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人扛到背上，嘴里不停嘟囔着流年不利、阵修无光之类的怪话。
赵凡没理会他的耍宝，走到那座被凝固的青铜熔炉前抬手一挥，赤金神炉悬浮而起。
“剩下的，别浪费了。”
随着心念一动，篡夺伪钥的力量再次发动，被凝固的庞大愿力洪流瞬间解封，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金色光带被赤金神炉尽数吸入。
神炉嗡嗡作响，炉火暴涨，无主的愿力被迅速炼化。
片刻后数道精纯无比的能量光束从炉中飞出，精准的没入苏梦瑶、红衣少年、魅姬、褚山和风鬼体内。
五人浑身一震，原本因力战而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愈合，气息稳固之后隐隐有所精进。
“谢了老大！”
褚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瓮声瓮气的道谢，脸上全是憨厚的喜悦。
赵凡点了点头，又分出十几道略细一些的能量光束射向李玄一等人。
不敢怠慢的李玄一等人连忙盘膝坐下全力吸收。
分到他们身上的虽然只是些残余，但对于本源亏空的他们而言已是救命的东西。
一时间空洞内灵光闪烁，众人皆沉浸在伤势恢复与修为精进的喜悦中。
赵凡正式将这股在秘境中收服的力量，彻底整合为了自己的班底。
半个时辰后谢玄探查完地脉，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老大，麻烦了，闻道临自爆虽然没成功但地脉被他搅的一团乱，整个秘境的空间结构都不稳了，我算了一下出口的开启时间被延后了，至少还得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赵凡却像是没听到坏消息一样，反而笑了。
“一个半月，够了。”
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破土而出的黑色高塔上。
“听命楼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只为了给闻道临一个人做嫁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振。
“他想吃肉，我们喝汤，现在他死了，这锅肉总得有人端走。”
抬手指向那座黑塔。
“我宣布，下一个目标：找出听命楼在这场豪赌里真正想赢的底牌。”
“界石。”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谢玄背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一直昏迷的闻天语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趴在谢玄背上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亮的惊人。
金光在瞳中流转不息。
虚弱的抬起手，他没有指向黑塔，反而指向了秘境深处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里的气运……很奇怪……”
断断续续的，闻天语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一切……但又被什么东西……死死镇压着……”
说完这句他眼中的金光迅速黯淡，头一歪，再度昏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赵凡却眯起了眼睛。
镇压？
有意思了。
正准备下令让众人朝着闻天语所指的方向进发，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是风鬼。
单膝跪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大。”
风鬼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前方百里，我发现了另一伙人。”
“……似乎不是任何宗门的弟子，一个个气息诡异，行动整齐划一。”
赵凡眉头一挑：
“听命楼的余孽？”
“不像。”
风鬼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和刚才闻天语身上一模一样的，因果错乱的气息。”
迷雾散尽。
风鬼从阴影中遁出，单膝触地，指着前方的开阔地带。
“老大，那群人的因果错乱气息，到这儿凭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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