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腌菜作坊与第一桶金
谢凛的信来得快去得也快，林知微盯着那行"不必守节"看了两眼，随手塞进袖袋。
青杏在一旁觑她脸色，小心翼翼道："少夫人，郎君他……"
"死了。"林知微面不改色，"信是副将代笔，慰问我这个寡妇的。"
青杏哑然。那信上分明是郎君亲笔，少夫人怎说是代笔？
林知微不解释。谢凛假死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钱，搞粮，搞到一百石。
【系统提示：当前囤积进度 3.2/100石。腌菜作坊建立可提升囤货效率，建议优先解锁。】
林知微转身往厨房走，谢瑶像条小尾巴缀在后面："嫂嫂，那腌菜真能治疫病？"
"不能治，能防。"林知微掀开腌菜坛子的封口，酸香扑鼻，"边城将士常年吃不到鲜菜，牙龈出血、关节肿痛，这叫坏血病。腌菜里存着菜里的养分，能缓解。"
谢瑶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救将士"四个字她听懂了，眼睛倏地亮起来："那我帮嫂嫂！"
"你帮我？"林知微斜她一眼，"你会腌菜？"
"不会！"谢瑶理直气壮，"但我有力气，能搬坛子！"
林知微嘴角微抽。这姑娘和她末世里收的小弟一个德行——脑子不灵光，但干活实在。
"先去库房，把白菜萝卜都搬到后院空地。"
谢瑶应声就跑，窄袖劲装翻飞如蝶，腰间短弩磕在门框上哐当响。
林知微摇头，从灶间寻出几个婆子，吩咐道："去城中菜市，收白菜、芥菜、雪里蕻，有多少收多少。再寻陶匠，订两百个封口坛子，急用。"
婆子们面面相觑。少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府中虽非大富，但也不必囤这么多腌菜吧？
"少夫人，"一个婆子壮着胆子开口，"冬日腌菜各家自有，城中菜市也不多，怕是收不齐……"
"收不齐就去城外庄户收。"林知微抽出一张纸——她连夜画的"采购单"，"按这个价，比市价高两成。告诉他们，谢家收菜，现银结算。"
婆子们接过单子，见上面横竖格子分明，品类、数量、单价、总价一栏一栏，比账册清楚百倍。最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采购人：____ 验收人：____ 日期：____"
"这是……"
"规矩。"林知微淡淡道，"谁经手，谁签字。菜有问题，找得到人。"
婆子们心头一凛。这少夫人年纪不大，手段却老辣得很。
后院很快热闹起来。
谢瑶带着几个亲兵家的半大小子，将白菜一筐筐卸下来，码成小山。林知微站在廊下指挥，教人如何择菜、晾晒、入坛。
"菜要晒到半蔫，水分太多易烂，太干则不脆。"
"盐要层层撒匀，手抓一把，能漏过指缝为佳。"
"封口后用黄泥封边，存于阴凉处，半月可食，半年不坏。"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里。婆子媳妇们本当是热闹，渐渐都围过来听，有人忍不住问："少夫人，这法子从哪儿学的？"
"梦里。"林知微面不改色。
众人恍然——难怪呢，少夫人前阵子病了一场，定是神仙托梦！
谢瑶在一旁憋笑，被林知微斜了一眼，立刻正色："都听好了！我嫂嫂这是神仙授艺，你们学仔细些，将来传给儿孙，是你们的福气！"
【叮——[谢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100。】
林知微挑眉。这姑娘，倒会帮她圆场。
日头西斜时，第一批二十坛腌菜封坛入窖。林知微在坛身贴上标签——"甲字一号，建和三年九月初七，白菜，经手人：周婆子"。
谢瑶凑过来看："嫂嫂，这写的什么？"
"档案。"林知微贴完最后一张，"半年后开坛，若坏了，知道找谁。若好，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谢瑶若有所思。
她从小在边城长大，见惯了军中赏罚糊涂、功过不明的乱象。阿爹在时，亲兵们肯卖命，是因为阿爹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家乡、功劳。阿爹死后，兄长谢凛接手，虽也尽力，但终究年轻，难免疏漏。
而嫂嫂这套法子——白纸黑字，谁也别想赖。
"嫂嫂，"谢瑶忽然压低声音，"你这本事，能教给军中吗？"
林知微动作一顿。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能。"她转身，直视谢瑶，"但有个条件。"
"什么？"
"我要见韩铮。"
韩铮，谢凛信里提到的副将，如今边城实际上的军事主官。她要的不仅是腌菜入军，而是——军需采购权。
谢瑶愣住，随即恍然。她虽直率，却不傻，立刻明白了嫂嫂的盘算。
"嫂嫂想接军需的活儿？"
"边城三万将士，冬菜断绝，腌菜是刚需。"林知微声音平静，"谢家做，比粮商做便宜三成，比军厨做好吃十倍。这笔买卖，韩铮不会拒绝。"
谢瑶盯着她，忽然笑了："嫂嫂，你不像京城来的闺秀。"
"我像什么？"
"像……"谢瑶挠挠头，"像我阿爹说的，北边来的胡商，精明得很！"
林知微笑了。这姑娘，夸人都不会夸。
韩铮来得比预想更快。
第三日清晨，林知微正在查验第二批腌菜封坛，门房通传："韩将军到。"
她净手整衣，往前厅去。韩铮已等在堂中，三十出头，面如重枣，甲胄未卸，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谢少夫人。"他抱拳，声音粗粝如砂纸，"末将韩铮，奉谢将军遗命，照看府中。"
林知微注意到他说"遗命"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这人知道谢凛没死。
"韩将军请坐。"她不动声色，"将军来得正好，我有笔买卖想谈。"
韩铮挑眉。他本以为这位新寡的少夫人寻他，是要哭诉生计艰难，求他照拂。买卖？
"少夫人请讲。"
"边城将士，每年冬菜如何解决？"
韩铮皱眉："军中有腌肉、干粮，冬菜……从内地调运，损耗大，价高，往往不足。"
"若我能提供腌菜，比市价低三成，口味上佳，可存半年，将军要多少？"
韩铮瞳孔微缩。
他当然尝过谢府送来的腌菜样品——谢瑶那丫头昨日硬塞给他一碟，他本不以为意，入口却惊了。酸甜脆爽，竟比鲜菜还下饭。
"少夫人能做多少？"
"今年冬前，五千坛。"林知微报出数字，"明年扩作坊，三万坛。"
韩铮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坛？够全军吃两月！
"条件呢？"
"军需采购，现银结算。"林知微伸出两根手指，"另外，我要谢家田庄的收粮权。军中若有陈粮、碎粮，优先卖给我，价按市价八成。"
韩铮沉默。
这女人胃口不小。收粮权意味着她掌控谢家命脉，而军中陈粮——那是喂马的劣等粮，她要来做甚？
"少夫人要陈粮何用？"
"酿酒、喂畜、磨粉。"林知微面不改色，"韩将军，边城苦寒，一粒粮都不该浪费。我能把陈粮变成银子，将军何乐而不为？"
韩铮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间还带着稚气，说话却条理分明，步步为营。更可怕的是，她眼中没有一般闺秀的羞怯或贪婪，只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平静。
像是见过真正的大场面。
"末将需禀报……"他顿住，改口，"末将需商议后回复。"
林知微点头："三日后，我送样品去军营。将军可让将士们试吃，货比三家。"
她起身送客，韩铮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少夫人，谢将军……"
"死了。"林知微笑笑，"我知道。"
韩铮喉结滚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叮——解锁"军需商路"成就，名望度+2。】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物资流入可能，建议提前扩建仓储。】
林知微转身往后院走，谢瑶从廊柱后跳出来："嫂嫂！韩叔答应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林知微捏捏她的脸，"去，把你那些弩机图纸拿来，嫂嫂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腌菜作坊的机关图。"
谢瑶："？？？"
当夜，林知微在灯下绘制"作坊布局图"。
谢瑶趴在桌边，看她画那些奇怪的横竖线："嫂嫂，这是……房子？"
"流水线。"林知微笔尖不停，"洗菜、晾晒、切分、腌码、封坛、入库，每个环节专人专岗，菜从这边进，坛子从那边出，人不乱跑，活不乱套。"
谢瑶眼睛越瞪越大。她从未想过，腌菜这种粗活，也能像军阵一样排兵布阵！
"这里，"林知微指着一处，"升降架，用滑轮原理，百斤菜坛一人可搬。你做的弩机里有弹簧机括，改改能用在这里。"
谢瑶猛地坐直："我能做这个？"
"你能。"林知微放下笔，"边城将门之女，不该只会在闺中绣花。你阿爹教你弩机，是让你保家卫国。现在，我要你用它——"
"腌菜？"
"救国。"林知微一字一顿，"三万将士的冬菜，是战力，是士气，是命。你做的机关，能救多少人？"
谢瑶呼吸急促起来。她从小被视为异类，女儿家玩弩机，被婆子们背后戳脊梁。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偷偷摸摸，在阿兄麾下当个不起眼的亲兵。
而现在，嫂嫂告诉她——她的本事，能救国？
"我做！"她一把抓起图纸，"嫂嫂，我今晚就做！"
【叮——[谢瑶]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100。】
【叮——解锁"天赋·机关术"标签。谢瑶可协助设计作坊器械、改良工具，效率提升30%。】
林知微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人才，到手了。
三日后，韩铮的回复未到，但另一封信先到了。
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展翅的鹰隼——谢凛的私印。
林知微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陈粮可给，腌菜我要三成。另：别改嫁，等我回来查账。"
她盯着"查账"二字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
这男人，假死在外，还惦记着她的腌菜作坊？
提笔回信，她写了比给韩铮还简单的两个字：
"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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