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里的人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是谁？”我问，声音在巨大的球形空间里显得很单薄。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来了。”
阿凯从通风管跳下来，落在投影前，手里的金属管已经断了，但他还是握得很紧。
“关闭密钥。”阿凯说，“否则我们就毁了它。”
投影里的人笑了，笑声像金属摩擦：“你以为你们能毁掉它？它已经和整个后室融为一体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屏幕瞬间切换，显示出无数个层级的画面——Level 0的黄色走廊，Level 1的仓库，Level 2的机械大厅。每一个画面里，都有迷失者在奔跑、躲藏、死去。
“格式化已经开始。”他说，“你们阻止不了。”
我盯着那些屏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后室超载了。”他说，“太多迷失者，太多情绪，太多噪音。它开始崩溃。格式化是唯一能让它继续运转的方法。”
“代价是所有人死？”
“代价是重置。”他说，“就像重启一台电脑。”
阿凯冷笑：“说得真好听。你只是想掩盖你们的实验失败。”
投影里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阿凯，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挥了挥手，球形空间的地面突然裂开，升起一圈自动炮塔。
炮口对准了我们。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加入我们，你们可以活。”
“去你妈的。”阿凯说。
炮塔开火了。
我们没有死。
不是因为我们厉害，而是因为炮塔的瞄准系统出了问题。
子弹打在屏幕上，炸出一团团火花，数据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跟我来！”阿凯拉着我冲向控制台。
控制台是圆形的，上面布满了按钮和触摸屏。
阿凯开始在屏幕上滑动，输入一串又一串的代码。
“我在切断它的能源。”他说，“但只能维持几分钟。”
我站在他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炮塔还在开火，但越来越慢，像是电力不足。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炮声，不是警报声。
是脚步声。
从通风口，从走廊，从每一个阴影里。
模仿者来了。
它不再是单个个体，而是成群结队。
有的像我，有的像阿凯，有的像财团的人。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加入了这场混战。
炮塔开始调转枪口，对准模仿者。
模仿者则扑向炮塔，用身体挡住子弹，用牙齿咬断电缆。
整个球形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阿凯猛地把我拉到控制台后面：“别看！”
但我还是看见了。
一个模仿者冲向投影，用我的声音喊了一句：“格式化失败！”
然后它爆炸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投影里的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按下一个按钮。
所有的炮塔同时停止。
所有的屏幕同时变黑。
“够了。”他说，“游戏结束。”
地面开始震动。
控制台升起一道防护罩，把我和阿凯关在里面。
“你们以为自己在反抗？”投影里的人说，“你们只是变量。变量可以被删除。”
防护罩开始收缩。
空间越来越小，空气越来越稀薄。
阿凯突然笑了。
“你忘了件事。”他说。
“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按下最后一个键。
球形空间的顶部突然打开，一道巨大的机械臂从天而降，抓住了核心密钥的圆柱体。
“不！”投影里的人第一次失态。
机械臂把核心密钥举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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