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声音发虚的问她：“我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送葬回来后，洗了吃了就睡了，可眼下醒来，却好像不是正常睡醒。
他浑身没力气，脑袋沉沉的，喉咙也有点干疼，她还说叫钱大夫，让人送膳食和药……
姜央收回跨在他身上的腿，坐在他旁边，反握着他的手，解释道：“你病了，昨晚睡下后，今早起来发现你高热不醒，昏迷了一天，如今也半夜了才醒来。”
“钱大夫和庞院正都说，你是本就身体还没恢复，必得精心养着，这些天熬着损伤了身子，加上昨晚身子虚弱还泡了澡，邪寒入体，这才病了，你这段时间的医治调理，几乎是白费了，这次必得好好养着，再出岔子，只怕肾元亏虚治不好，我寿数也会有损。”
陆长渊后面这几日，其实能感觉到自己也越来越体力不支，精气神都在消退，如今醒来其实也大概知道自己是病了，只是需要确认，听她说也不意外。
听见她说到最后还有些控诉害怕，陆长渊深深看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背，道：“别怕，接下来我会好好养着的，该如何我就如何。”
姜央冷哼：“反正我会盯着你，你要是不好好医治吃药，不安分养病，我就……”
眼珠一转，属实也没什可能威胁他的，索性凶巴巴道：“我就回娘家，正好徐家那边，姐姐给我准备的住处我还没住过呢。”
陆长渊：“……”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力气道：“那我肯定更不敢不好好养病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姜央满意了，这才道：“我去找人，你等……”
她说着就像是要继续跨过他下床，陆长渊握着她的手隐约用了一点力气，打断她的话，“先找陆亨或是陆合来。”
“为何？”
陆长渊看着她，苍白干涸的唇翕动，“……小解。”
他现在很急，怀疑自己就是身体绷不住了要小解，所以才醒的。
姜央张了张嘴，随后看看他的脸，又目光移开，往某个地方去，恍悟的‘哦’了一声。
“我扶着就可以了啊。”
陆长渊拒绝道：“不行，之前您那个扶，是因为我自己勉强能站着，可我现在刚醒，连坐起来都难，你扶不了我。”
那确实是更重一些，她不能大意冲动，不然摔了他还是摔了她，都大事不妙。
她问：“只是小解？”
陆长渊：“……嗯，目前只想这个。”
她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起身跨过他下了床榻，但并没有直接出去找人，而是……
匆匆去了净房，很快，拿来了一个夜壶。
然后晃了晃道：“你是不是烧了一场给忘了？小解不用你起来啊，我伺候你用夜壶就行了，之前你下不了床时，我都这样帮你的啊。”
陆长渊：“……”
他还真一时间没想起来。
姜央也不耽误，忙伺候他小解了。
陆长渊也没什么难堪犹豫的，由着他了。
等弄完这个，姜央才出去安排人叫钱大夫，又让人去把膳房那边温着的膳粥和药送来。
知道他晚上会醒，自然得让人备着，总不能等他醒来再让人准备。
很快，钱大夫和送膳食和药的就陆续到了。
钱大夫来看过，给他扎了几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姜央这才给他喂吃的和药。
吃了点膳粥垫肚子，喝了药，陆长渊面色看起来好了些。
忙活完这些，姜央又上榻躺着了，正好陆长渊如今精神不济，得继续睡觉休息。
但她依旧睡不着。
陆长渊本来如今是可睡可不睡的，见她躺了会儿都没睡着，出声问：“睡不着？有心事？”
姜央自然是有心事的，还是一桩要紧的心事。
但她也是不可能和陆长渊说的。
索性，有别的事儿糊弄他：“我听说，朝臣父母故去守孝，是要丁忧的，你是不是也要丁忧了？”
陆长渊倒是没想到姜央是在琢磨这事儿。
陆长渊道：“正常是这样，但我并非寻常朝臣，一身干系重大，不用丁忧，陛下会夺情的。”
姜央点头，其实她有些料到，只是他都看出她有心事了，寻个话问他了。
皇帝重用他，不可能让他丁忧的。
他不只是朝堂上的臣子，还手握北境和京郊驻军的兵权，还身兼数职，关乎太子的地位，若是丁忧，耽误太大。
“只是你这样么？三哥他们呢？”
陆长渊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应该都是会夺情的。”
姜央又点头，突然又顺着想起一件与老太君去世勉强相关的事儿，“那之前因为老太君做的事情，你打算缓几个月就分家搬出去，如今老太君去世了，是不是不用等了？”
陆长渊诧然一下，然后回答道：“这倒是没顾得上想，不过大致也是如此，她在的时候，还能以她为由不分家，她没了，于情于理都该分了，等五哥和六哥回来，兄弟齐全了，就该谈分家之事了。”
之前本就因为老太君命不久矣传了家书去给他们，想让他们回来见最后一面，老太君去世后后，也立刻传消息去报丧，他们就算赶不及奔丧，也是要回来的。
姜央道：“那应该也快了。”
她瞧着他道：“到时候，你应该也能好些，不需要卧床养着了。”
陆长渊眉头微动，似有笑意道：“你好像，比我还着急分家搬出去了。”
姜央笑笑，“也不是着急，其实我搬不搬都行，反正住在这里，东院是我们自己管，别人也不妨碍我什么，没人能欺负我，只是有些期待罢了，盼着那一日罢了，毕竟，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家，和这里不一样。”
陆长渊深以为然，“确实是不一样。”
不只是对她不一样，对他也是的。
因为他也不喜欢陆家。
其实他是这次回京才住进陆家的，以前不管是参军之前那十几年，还是参军之后每次回京，他都住在宫里的，这次是帝后劝说，他才回陆家住。
可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不只是以前不住这里，也因为他知道，这里以后，是属于大哥的。
他想起一件事，对她道：“既然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家，就别带不相干的人了。”
姜央不解，“啊？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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