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十分自信道:“太子一向不与我说谎。”
姜央道:“就算太子以前不与你说谎,这件事若如我猜测,他们却装出夫妻情深的模样,你觉得他会跟你说实话?若会和你说实话,何必装?”
陆长渊一时无法反驳,确实是这个理。
因为太子如果和穆安宁装着夫妻和睦,那多半是装给帝后看的,若他知道了,多半帝后也会知道,所以,太子若不想帝后知道,必定是会骗他的。
姜央又质疑道:“再者说,你怎么就能确定太子不会与你说慌?你是他肚子里的虫子?”
陆长渊:“……我是人。”
很正经的样子。
姜央:“……”
撇撇嘴,又闭了闭眼,她叹气又道:“人心隔肚皮,你又不可能看透太子皮囊之下真正的内心,你如何就能确定,他以前真的从未与你撒谎?你难道还能鉴别一个人与你说话时的真伪虚实?”
“就连我以前在你跟前装模作样,你也说了,你知道我一直在跟你装,但有时候我是装的还是真的,你也是看不明白的,同样的,你再了解太子,你也不可能全不能辨别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在骗你,不是么?”
陆长渊寻思着,倒也无可反驳。
想了想,他提议道:“那我派人查?”
姜央抿嘴忍着笑意,问他:“怎么查?你派人去躲他们床底偷听还是扒在他们屋顶偷看?”
陆长渊就很无语,面无表情道:“你想什么呢?他们若真的貌合神离,不是真的夫妻情笃,起居必定有异,我派人查他们的起居情况,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倒是可以。
但姜央却犹豫了,“可这样也不太好吧,我好奇是一回事,但探究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总是不妥,此事也不至于非要追根究底的弄明白的。”
而且,也很不尊重太子和穆安宁。
想想,若是有人探究她和陆长渊夫妻之间的相处和闺房之事,她必是很不高兴的。
陆长渊一阵沉默,之后忍无可忍道:“那你对此事提出疑议作甚?闲的?”
弄得他也跟着好奇了,她却说不是非得知道,有种吊人胃口就不管的缺德感。
真是……
姜央囧,挠了挠头道:“就……发现了些许一场,忍不住觉着奇怪,但奇怪归奇怪,真让人探查这事儿,确实是不妥啊。”
斟酌了下,她举个例子:“你想想,若旁人好奇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让人探查你我的起居,你会不会觉着被冒犯?”
陆长渊不以为意,“我和你之间又没有见不得人的,谁想探究只管来就是,为何觉着被冒犯?再说,反正也探究不到。”
姜央给干沉默了。
显着你心胸坦荡还有本事了是么?
陆长渊正色道:“况且,此事的关键不是你想不想探究到底,是否会冒犯他们,而是若他们真的貌合神离,就有违陛下促成这桩婚事的初衷,陛下定下安宁为太子妃,是想要他们夫妻美满,诞下皇室和徐氏共同的血脉,以此告慰徐氏,”
“他们若无法做到,也不能放任不管,任他们成为怨偶,适得其反,如此又对得起谁?”
闻言,姜央一时无言以对。
但她倒是好奇了,“若他们真的貌合神离,无法做恩爱夫妻,难不成会让他们和离?”
据她所知,自古以来就没有太子和太子妃和离的,因为太子和太子妃不是寻常夫妻,就好像帝后,也不是寻常夫妻,所以,通常只有废黜太子妃为庶人,或是贬位。
陆长渊道:“会想法子让他们培养夫妻之情,能养出来皆大欢喜,若不能,再说。”
‘再说’二字,很有水分啊。
姜央一脸忧虑:“所以,你真的要查啊?”
陆长渊侧目,“你不想让我查?”
姜央低声道:“我提出来的疑点,若查出来的情况对安宁不利,或是冒犯了她,那我岂不是对不住她?”
她闷着脑袋咕哝:“早知道我就自己瞎琢磨,不跟你说了。”
陆长渊哼笑,“你这个姨母倒是称职得很,这么担心她。”
姜央下巴一抬,理所当然:“在其位谋其政,同理,做了人家姨母,总得为外甥女考虑,做姨母该做的事情。”
陆长渊似乎笑了一下,然后道:“我先让人探究怎么回事,然后与你说。”
姜央当即挑眉,凑近他巴巴的问:“那是不是我若不让,你就不会跟陛下和皇后说,也不会贸然干预他们的事情?”
陆长渊模棱两可:“得看情形。”
姜央眉头一皱嘴一撇,忧心忡忡。
又听陆长渊道:“但我不会直接禀报陛下和长姐,也不会兀自干预,会和你商量。”
姜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顾虑。
陆长渊看出她顾虑什么,道:“你既然要在其位谋其政,难道乐得看着你外甥女姻缘不顺?这可不是姨母该做的。”
姜央无法反驳。
她也确实不想放任穆安宁姻缘不顺而置之不理。
而且,想必徐皎月也不会愿意女儿和太子貌合神离姻缘不顺,她自然真心和徐皎月做姐妹,就不能不为徐皎月考虑,明知道穆安宁极有可能过不好,却当做不知。
姜央看着陆长渊,也知道此事不只是穆安宁和太子夫妻之间的事,他既然知道其中有异,不会不查的。
她只好要求:“那你让人查探时,注意一些分寸,别探查得太过,太子是个男人便罢了,安宁可是个女子,探究女子私密之事太深,终归是不妥。”
这点,陆长渊一听就不理解:“为何太子是个男人便罢?女子就不妥?男人的私密就不是私密了?就可以随便探究了?”
显然在他看来,男人的私密和女人的私密,都是一样要紧的,没有高低贵贱。
姜央呵呵两声,耷拉着眼皮直接问他:“你在人前能脱衣裳,我能么?”
陆长渊:“……”
他眉目一沉,姜央还以为他要说不能,结果他却是严肃道:“我是正经人,不在人前脱衣裳。”
姜央:“?”
毛病吧?
她不说话了,就拉着脸看着他,满眼的无语。
被她这样幽怨又无语的瞅着,陆长渊难得有点尴尬,他就是习惯性的反驳,但其实也知道姜央的意思,所以清了清嗓子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让人注意些,点到为止?”
难得的,他后边还带着几分请示的语气。
姜央这下才满意了,“嗯。”
回到陆家时,已经快亥时了。
俩人回到东院,洗洗睡了。
果然查探太子和穆安宁的起居情况对陆长渊没有丝毫难度,不过两日,就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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