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闻言，眯着眸子定定打量着她，只见 她明明噙着笑意，却眼底一片冷然，不是在玩笑。
她是真的，丝毫不会对他遮掩本性了。
这样很好。
陆长渊不曾犹豫，郑重颔首道：“你想要如何，都可以。”
姜央侧目扬眉，旋即勾唇缓缓道：“其实，我本来打算日后找个机会，悄无声息的送他们下地狱的。”
陆长渊微讶。
姜央道：“姜老太太是个糊涂偏心的，从父亲小时候就偏心她的小儿子，对父亲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冷眼和恶意，祖父刚去世，她就将才十几岁的父亲分了出来，本该是父亲继承大头的家业，她却只分了不到十分之一给父亲，说是分家，实则是驱逐，还让父亲连闫阳都待不下去，”
“父亲后来带母亲回到闫阳，有了些家业，她又想吸父亲的血去供养他的小儿子，以孝道磋磨我母亲，处处贬低我是个女儿，骂我是赔钱货，好在父亲不是个愚孝的，想了法子拿捏她，不让她为难母亲和我，”
“若只是这些便罢了，只当血缘至亲不过是虚妄，可当年爹娘去世，他们意图毁我夺产，其心歹毒，我不是个善人，最是睚眦必报，他们不仁，我便不义，而且，我一直怀疑，父亲母亲的死，会不会与他们也有关。”
陆长渊意外道：“你怀疑岳父岳母的死是他们所为？为何？”
顿了顿，又好奇道：“说起来，我一直没问过你，岳父岳母是怎么死的？”
姜央道：“当年，父亲母亲一直没有再生，只有我一个女儿，父亲虽然不搭理他们，他们却自以为只要父亲没有儿子，我一个女儿，最多不过是给一份嫁妆，迟早家业是姜璟城的，可我及笄后，父亲开始带我做生意，还对外透露了有意招赘的意向，姜老太太就来闹过，”
“她闹腾自然没有用，可他们不会甘心的，这不，没多久，是母亲惯例去上香的日子，往常我和父亲都一起去的，那次我临去前发现来了月事，不便跟母亲去，便只是父亲陪着去了，就那一次，拉车的马发了狂，带着父亲母亲翻车滚下山崖，当场就没了。”
说到这里，姜央红眼垂泪，声音沙哑颤抖，父母意外横死的痛楚犹在昨日。
她当时听见下来来报这个消息，大受打击万念俱灰，根本承受不住。
陆长渊见状，忙起身过去，将她搂住，笨拙生疏却动作轻柔的顺着脊背安抚她。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玉抬手擦了擦泪水，也是伤怀。
姜央靠在陆长渊身上，感受着他的安抚，心里很是安然。
继续道：“我总觉得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狂，报了官，可官府说查不到任何线索，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可是姜家那些人想要谋算我的家产，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信他们，”
“加上他们谋夺家产的心思，我一直都怀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可是那时候外祖母去救我，我跟外祖母说了，外祖母让人查也查不出什么，如今过去了那么多年，也只能是怀疑了。”
陆长渊眸色深沉，拧眉思索着什么，一时没说话。
姜央从他身上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她，道：“如今，是不是他们做的，我都想要他们死，若是他们，那就算是报仇雪恨，便是不是，也是他们的报应，”
她眼神发狠，咬牙道：“过去我拿他们没办法，如今我嫁给了你，有了地位和权力，可以主宰他们的命，不杀他们，我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陆长渊双手捧着她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难得轻声细语：“我会让人查清楚当年岳父岳母的死，给你一个交代，但不论如何，都让你得偿所愿。”
姜央笑了，泪光莹莹，却欣然至极。
“好，我等着。”
陆长渊见她面色欣然，也淡淡笑了笑，能让她高兴就好。
想起什么，他对她道：“其实，有一个事情，我一直没和你说。”
姜央稍愣，“什么事？”
他道：“当初你刚有孕时同我说，你想吃闫阳的七彩糕，我怕派人去闫阳，重金请了一个擅长做七彩糕的厨娘，想着你或许不只是想吃七彩糕而已，除了做七彩糕需要的东西，还让那厨娘搜罗了些当地的特产吃食，”
“前几日收到派去的人传回的消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约莫还有几日就能到。”
姜央惊讶极了。
她面露欣喜，“这……真的？”
他颔首，“本来打算人到了，做了你想吃的东西再让你知道，但既是能让你高兴的事情，早知道早高兴。”
姜央喜笑颜开，眉眼弯弯，“我是很高兴，特别高兴，还以为要等以后回闫阳才能吃到闫阳的吃食，没想到……”
她拉着他的手，满眼感激道：“真好，谢谢你，阿渊。”
她那么郑重感激的道谢，他却皱起了眉。
姜央见他不高兴，还有些纳闷，不等她问，他就不乐意道：“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以后，不许和我说谢谢。”
只有不相熟的人，才需要说这样见外的话，可他是她的丈夫，不论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所以，不需要她说感激。
姜央莫名其妙，“可是我很感激你，也不能说？”
陆长渊点头：“嗯，不能说，但你可以做。”
做？
姜央有点茫然，她感觉自己脑子不灵光了，“怎么做？鞠躬？磕头？还是郑重其事的给你写一封信聊表感激？”
陆长渊：“……”
他脸都垮了，更不高兴了。
姜央‘额’了一声，都抬手挠头了，“都不是啊，那怎么做？”
不只是她懵，旁边的阿玉也懵。
陆长渊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道：“就像你哄我那样。”
姜央：“……”
哄他那样……
不就是亲他么？！
姜央属实是意想不到，古怪的瞅着他，想笑又忍着。
她抿嘴憋笑，嗔着他揶揄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哄你的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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