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还等着看呢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喵喵金/著, 本章共2505字, 更新于: 2026-08-13 21:40

那本广运旧车簿,当日下午便送进了大理寺。

裴砚翻到三月初五那一页时,停了很久。乙四十六,临借一日,借车人无名。

裴砚抬眼,“你想让我查安平侯府?”

谢昭坐在他对面,端着茶,回答得十分干脆,“不想。”

裴砚看了她一眼,“那你把账送来做什么?”

“让你先收着。”

“……”

裴砚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盐案刚开始的时候,谢珩也经常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大理寺一送。

然后说,先放着。再然后,大理寺通常就要加班。

他把旧册合上,“三月初五借车,初六惊马。时间对得上,侯府也对得上。若顺着这辆车往下查,未必不能查到经手人。”

“能。”谢昭点头,“所以更不能现在查。”

裴砚眉梢微动,“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去问,侯府只会有三句话。”

谢昭竖起一根手指,“不知道。”第二根,“不清楚。”第三根,“下人私自所为。”

裴砚沉默片刻,竟觉得十分有道理,“那依你?”

谢昭把另一张纸推过去。上头只有几个字,旧车牌全部换籍。

裴砚看完,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你要查全京城?”

“不是查。”谢昭纠正,“是整顿。”

“广运旧车能不留全名便借给勋贵府,说明这条规矩本来就有问题。”

“今日有人拿它害我,明日也能有人拿它运赃、藏人、送私盐。”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既然早晚要改。为什么不现在?”

裴砚盯着她,“顺便把安平侯府一起装进去?”

谢昭笑得温和,“裴大人说话真难听。”

“什么叫装进去?这叫一视同仁。”

“……”

裴砚默默望天,好一个一视同仁。

……

第二日,御书房。萧执看完条陈,第一句话便是,“谢珩。”

“臣在。”

“你是不是把朕当傻子?”

谢昭抬头,一脸无辜,“陛下何出此言?”

萧执把那本旧车簿往桌上一扔。啪!正好落在三月初五那页。

“安平侯府,惊马案前一日。你今日跑来告诉朕,京城车籍混乱,必须统一换牌。”

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巧不巧?”

谢昭想了想,“挺巧。”

萧执气笑了,“你还真敢认?”

谢昭神色坦然,“臣若说完全没有私心,陛下也不会信。”

赵公公站在旁边,默默低头。他如今已经学会了,谢公子说真话的时候,往往比说假话更让人难接。

萧执用指节敲了敲旧册,“你想借朕的手,报你自己的仇?”

“臣不是报仇。”

“那是什么?”

“改一条本来就该改的规矩。”谢昭顿了一下,又十分诚实地补充,“顺便报仇。”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萧执看着她,“你就不怕朕觉得你公器私用?”

谢昭反问:“若这条规矩本来就有漏洞,改了对朝廷有利,又恰好能替臣找出当日害人的人……”

“臣为什么非得为了避嫌,装作看不见?”

她语气很平常,“臣又不是圣人。”

萧执没说话。半晌,忽然问:“怎么改?”

谢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肯问这一句,便是成了。

“广运以及京中几家大脚行,过去半年发出去的临时车牌、租车凭证,全部核验。还在用的,换新牌。已经废弃的,销号。”

“过去半年曾借过脚行车马的府邸、商号,限十日补录。借车人、用途、车号、借还日期,一并写清。”

萧执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你不是想看他们补什么,你想看谁先补。”

谢昭笑了,“陛下英明。”

“少拍马屁。”萧执瞥她一眼,“若他们补假账呢?”

“那更好。”

“为何?”

谢昭慢悠悠道:“真账藏着不动,臣还得一点点查。”

“可假账要做出来,总得找人。找车马行,找当年经手的管事,找知道旧事的下人。”

“人一动,线就有了。”

萧执听完,看向她,“所以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账,是让他们慌。”

“正是。”谢昭答得毫不犹豫,“人若不慌,就不会犯错。他们若一个个坐在府里装死……”

她叹了口气,“臣还真不好抓。”

赵公公嘴角一抽。这话说得,仿佛侯府不配合,还是侯府的不对。

萧执最终拿起朱笔,“准。”

谢昭拱手,“谢陛下。”

“滚。”

“臣告退。”谢昭答得十分利落。

……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日上午,京城并没有什么动静。

车马行嫌麻烦,脚行忙着翻旧账,商户抱怨又要重新登记。

一切都很正常。到了午后,不正常的来了。

陈七一路从营门口跑进砖窑,鞋底还带着泥,“谢公子!”

谢昭正站在窑口看新烧出来的一批砖,闻声回头,“慢点。砖不会跑。”

“侯府的人跑了!”

这回谢昭终于有了反应,“去哪儿?”

“城西福顺车马行。”陈七把大理寺刚送来的纸条递给她,“柳氏身边周嬷嬷的儿子,亲自去的。带着侯府三月的旧账,说是要补一张租车契。”

谢昭低头看纸。福顺车马行,三月初五,乙四十六,拟补借车人——外院管事周海。

她看完,忽然笑了。陈七等了半天,“就这样?”

“不然呢?”

“他们在补假账啊!”

“我知道。”

“那抓周海?”

“不抓。”

“抓车马行掌柜?”

“不抓。”

陈七彻底懵了,“那咱们忙这么大一圈干什么?”

谢昭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满京城这么多借过车的人,别人都还没急。”

“侯府先急了。”她抬眼,“这不是很好吗?”

陈七慢慢反应过来,“说明他们心虚。”

“嗯。”

“可他们真把旧账补圆了怎么办?”

谢昭看他一眼,“谁告诉你,我要阻止他们补?”

陈七愣住。

“让他们补,最好写得越详细越好。谁借的车,谁出的银子,谁去车马行说的话,谁把车领走。全部写清。”

她唇角微弯,“我原本还得自己问,如今有人肯主动替我整理。多省事。”

陈七:“……”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个正在补账的人。补少了不可信。补多了,全是线索。

“那现在做什么?”

谢昭转身继续看那批新砖,“告诉裴砚,别盯他们补了什么。盯他们补账之前,先去见了谁。”

陈七眼睛一亮。假的账可以临时写,可做过的事情不能凭空变出来。

想把漏洞补上,就得去找当初知道真相的人。那些原本藏着不动的人,会被他们自己一个个叫出来。

陈七转身便走。刚跑两步,又回头,“谢公子。”

“还有事?”

“要是他们谁都不找呢?”

谢昭拿起一块刚出窑的砖,屈指敲了敲。声音清脆,火候不错,她随口道:“那就说明他们早就串好了口供。也不亏。”

陈七:“……”

很好,反正怎么都不亏。

他跑远以后,谢昭才慢慢放下那块砖,脸上的笑也淡了。

三月初五,一辆从广运借出去的车。三月初六,谢珩惊马坠地。从那天起,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以前她没有钱,没有人,连想知道是谁动的手,都只能自己一点点猜。

如今不同了,她甚至不用亲自登侯府的门,只需要改一条规矩,那群人便会自己从门里出来。

谢昭抬头看向京城方向,风从旷野吹过来,卷起窑场边细碎的砖灰。

她轻轻眯了下眼,“慢慢补,千万别漏。”

“我还等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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