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陈东升招呼道：“老雷，账记上，我明天拿钱给你！”
老雷笑着道：“不用了，今天这顿我请。”
“那不行！”陈东升道：“今天我刚认了陈南这个兄弟，专门请他吃饭的。”
“哪要你请客！”
老雷道：“你兄弟，还不是我兄弟。谁请客，还不是一样。”
“不行不行！”陈东升态度坚决，“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拿钱给你！”
雷小米“哎呀”一声：“陈叔，你就别和我爸争了。”
“你啊，回家找婶婶儿拿钱，只怕又要跪搓衣板了！”
陈东升老脸羞红，没好气地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次找你婶婶儿拿钱，她没给的？”
雷小米顶嘴道：“给是给了，可哪次你要钱容易？婶婶儿……”
“小米你闭嘴！”老雷赶紧喝止，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雷小米吐吐舌头，不再作声。
老雷陪笑着对陈东升道：“陈队长，小米她没心没肺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陈东升摆摆手，不在意地道：“老雷，这种话你不用说，我怎么跟小米一般见识。”
“行了！”
“就这么说，明天我送钱来。”
“老陈，真不用！”老雷也坚持道，“快过年了，就当我提前请你吃年饭。”
“那是两码事……”陈东升也格外坚持。
“你们都别争了！”陈南站起来说道：“这顿饭，我请！”
掏出两张大团结，递向雷小米。
陈东升急忙伸手拦住，不悦地道：“说好的我请客，要你给什么钱？”
陈南道：“其实吧，下午我们刚吃过饭。”
“你下午给我们帮忙了，又带我们去招待所，还给优惠。”
“我是想请你吃饭，才答应来的。”
陈东升有些不信地看向陈青江、陈勇和陈雄，目光里露出询问。
陈青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陈队长，下午我们的确吃过了。”
陈勇也点头。
陈东升还是不信，说道：“你们可不要骗我！”
陈雄连忙道：“陈队长，没骗你。”
“我们就在医院的病房里吃的，小南哥搬了桌子，蜂窝煤炉子，烧的火锅……”
“我都吃撑了！”
见他说得如数家珍，陈东升心里信了，可嘴上还是说道：“你说谎也不打草稿，如果下午真吃撑了的话，先前你还能吃那么多？”
陈雄红着脸，讪讪地道：“主要是那个腊狗肉炖黄豆烧得太好吃了！”
“实在是忍不住啊！”
陈青江和陈勇，也在一旁点头，神情都有些尴尬。
陈南见了，说道：“你看，我说的是真的。”
”边说，绕过陈东升，再次将两张大团结递向雷小米，“所以啊，这顿饭本来就该我请。”
雷小米看着递过来的两张大团结，连忙摆手道：“陈大哥，你也不用……”
“拿着！”陈南声音变大，无形中透着一股威严，好似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雷小米下意识地接过两张大团结。
陈东升脸上露出一种无奈。
要是自己身上有钱，不用赊账，直接将钱给了，哪里会搞成现在这样？
“行吧！”
“你请就你请！”
“反正你身上有大把的钱！”
陈东升苦笑说道。
说完，又对雷小米道：“你陈大哥坚持要给钱，你就收下。”
“不过，不能收多的。”
雷小米连忙道：“好，我听陈叔的。”
边说边退给陈南一张大团结，说道：“平时陈叔他们来吃饭，也就2块钱一个人。”
“你们五个人，收10块。”
陈南愣了一下，诧异地道：“我们烧的可是狗肉，还炒的有腊肉，这么一顿只要10块钱，只怕本都不够吧！”
“够了够了！”老雷接过话，“狗肉不值钱，买一条狗也就十几二十块钱。”
“一条狗，可以烧好多锅的。”
陈南也心里苦笑一下，刚刚，他虽然想到1983年的物价不高，所以才只给了20块钱。
本来以为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
可听了老雷的话，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可避免地参照了后世的物价来衡量。
只能说，1983年的物价，真的便宜。
1983年的钱，也真的值钱。
为了不露馅儿，陈南也不再坚持，收下了雷小米退回的那张大团结。
从老雷家离开后，陈东升将陈南、陈青江四人送到公安局招待所门口，就离开了。
“不行！”
“我吃太多了，要先去上个厕所！”
一进招待所的大门，陈雄迫不及待地说道，问了服务员厕所的位置，立即跑去。
“懒驴懒马屎尿多！”
“吃那么多，能不涨肚子吗？”
看着陈雄离开的背影，陈青江没好气地骂道。
话音才落，身后传来“噗呲”一声响，一股屁臭在招待所前台厅里散开。
紧接着，又是一连“噗呲噗呲”几声。
陈青江老脸一红，闷声道：“勇勇，你和小南先回房里，我也去趟厕所！”
说完，追着陈雄的背影快步而去。
陈勇看向陈南，问道：“你去不去厕所？”
陈南摇头，“我不用去！”
陈勇讪讪地道：“那你先回房，我也要去上厕所。”
“嗯，你去！”陈南应了一声。
陈勇急匆匆地离开后，陈南站在服务厅里看了看，迈腿走到门口。
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地面全是雪白。
西河县城的夜晚格外安静，完全没有后世城市的灯火辉煌和热闹。
冷风吹面，带着一丝丝冰凉。
天上，又开始下雪。
只是下得很小，只偶尔飘过几片雪花。
“但愿雪不要下大！”
陈南嘀咕一句，掏出红梅香烟和火柴，点了一支，一边抽一边思索起来。
想从大伯口里问出嫂子的事，铁定是不可能的。
陈雄那里，能问的都问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有找勇哥问了！”
“但怎么才能让他说？”
陈南一时没想到办法。
一支烟抽完，陈南扔掉烟头，看了看，还没见陈雄三人回来，又掏出一支点燃。
“你才学的抽烟，烟瘾怎么这么大？”
“一支接一支的！”
才刚抽了一口，陈勇的声音响起，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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