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将期末考的试卷映得发白。
李通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味。
这味道本该让他想起课本与公式，此刻却莫名勾起一丝警惕。
就在考前半小时，青璃塞给他一张叠成方块的符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城西印刷厂的据点端了，但跑了个头目，感应到他往学校方向来了，小心。”
符纸被他悄悄藏在笔袋里，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那是青璃用灵力加持过的安神符。
抬眼看向斜前方的座位，青璃正低头检查准考证，阳光落在她发梢，看似平静无波，握着笔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监考老师的皮鞋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语文试卷，现代文阅读的题目是关于“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恍惚间，竟觉得像是在写他自己，一个脚踩平凡校园与玄门暗战的少年。
写到作文题时，他顿了顿。题目是“坚守”，要求结合自身经历谈谈理解。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课堂上的例子，而是黑沙古城的决战、龙虎山悬棺的微光、老家槐树下的守护……他笑了笑，在草稿纸上写下：“坚守，是在试卷与符咒间，都不辜负当下的自己。”
半场考试结束，考生们涌到走廊透气。
李通靠在栏杆上，假装看远处的操场，眼角余光却扫过教学楼的阴影处——那里有团极淡的黑气，正附着在墙壁上，像只蛰伏的蛇。
“他在三楼楼梯口。”青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用幻术藏了身形，目标应该是顶楼的广播室。”
“广播室？”李通皱眉，“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青璃拧开瓶盖递给他，“下一场考数学，你专心答题，我去处理。”
“不行，太危险。”李通抓住她的手腕，“那头目能从协会手里溜走，实力不弱。”
“放心，”青璃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轻松，“我只是去盯着，等考完试再动手，不会影响你考试。”
上课铃响时，青璃转身走向楼梯，背影轻快，却在转角处悄然展开一条狐尾，隐入阴影。
李通攥紧笔袋里的符纸，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他知道，此刻最好的配合，就是专心考出好成绩，不让她分心。
数学考试比预想中难，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他近十分钟。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他额角的汗滴落在试卷上，晕开了一片极小的墨迹。
也在此时，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被李通所感应到了。
这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三楼传来，紧接着是极轻的碰撞声。
显然，青璃是动手了！
这不由的让李通是心猛的一紧，笔尖儿都差点折断。
李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草稿纸上迅速地演算着，脑子里却在推演着三楼上的战局。
青璃的青火克阴邪，但对方若有防备，或许会用秽物压制。广播室里有电线，若是被邪术引动，可能会引发混乱……
“同学们，还有十五分钟。”
监考老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通定了定神，终于理清了最后一道题的思路，笔尖飞快移动，在交卷前一刻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符。
走出考场时，他没看到青璃的身影。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朝着三楼狂奔，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青璃正靠在墙上，袖口沾着血迹，嘴角却带着笑意。
“解决了？”李通冲过去扶住她。
“嗯，”青璃点点头，递给他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辛”字，比之前的“壬”“癸”等级更高，“这家伙藏在广播室的吊顶里，想在考试结束时用声波邪术干扰考生心智，被我撞见了。”
她晃了晃手腕，一道青火闪过，袖口的血迹消失无踪：“小伤，不碍事。倒是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李通松了口气，看着那块令牌，“‘辛’字令牌，看来是个小头目。”
“玄门协会的人已经来接了，”青璃朝着楼梯下努努嘴，“他嘴里吐了点消息，说阴罗教的大祭司已经到了城里，就在高考期间动手，具体什么计划还没问出来。”
李通心里一沉。
大祭司，这个名号只在玄机子的笔记里见过，据说是阴罗教仅次于教主的存在，术法高深莫测。
“高考期间动手……”他喃喃道，“他们想在考生最集中、情绪最紧张的时候……”
“收集怨气，炼制万鬼幡。”青璃接过话，眼神凝重，“全城的考场加起来有上万个学生，若是同时被邪术影响，产生的怨气足以让万鬼幡成型。”
……
夕阳再度西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里回荡着考生们的欢呼与抱怨，与他们之间沉重的沉默格格不入。
李通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它被伪装成一根普通的金属笔，藏在笔袋里陪他考完了整场试。
“还有一周就是高考。”李通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大祭司，阻止他的计划。”
青璃点点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先好好考完剩下的科目，养足精神，才能对付那老东西。”
考场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少年少女们讨论着考题，计划着暑假的旅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李通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仅要守护自己的高考，更要守护这满城考生的安宁。
高二的期末考结束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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