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给他打过电话，说“老刘，我爸妈就拜托你了”。他在电话里说“你放心”，但***还是没放心，又发了条短信，把老家的地址和老太太的名字写了两遍。
“***。已经去世了。你们可以查。”
调查员又写了几笔。
“你们有没有给她额外的好处？”
“没有。沈严按政策办的，一分没多给，一分没少给，只是找到了政策依据。”
“什么政策依据？”
“省里的文件，‘适当倾斜’。需要街道开证明。不是特事特办，是按规定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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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问：“沈严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个政策的？”
“昨天。他翻了一夜文件，翻到凌晨。”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了。晚上十一点多。”
调查员在本子上写下“22:00—23:00”的时间段，然后问：“他打电话说了什么？”
“说找到了。说‘程序内也能有温度’。”
调查员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大刘一眼，然后又低头写。
“你的话我们会记录在案。如果查实有利益输送，你也要承担责任。”
大刘看着调查员。窗外的阳光照在会议桌上，把桌面照得发白。他的眼睛被光刺了一下，眯起来。
“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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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外面。
周倩路过，听见大刘的声音，停下来。门没关严，声音从缝里漏出来——“冲我来，别动老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又开始捏衣角。她站了三秒，然后快步走开。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回到办公室，推开门。
“沈工！”
沈严抬起头。
“大刘……被调查组叫去了。省纪委的。”
沈严放下笔。笔杆上有一个牙印，是他前世紧张时咬的，凹进去一小块。他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然后问：“因为什么？”
“动迁补偿案。他们问他有没有利益输送。”
沈严沉默了几秒。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按着木纹，感受到木头的一圈圈纹理。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墙上，光斑慢慢移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金属的，冰凉。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去了，就是干扰调查。调查组会认为他在给大刘施压，或者串供。他只能等着。
他转身，坐回桌前。
“我知道了。”
周倩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的手指捏了捏衣角，衣角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工，大刘刚才喊‘冲我来，别动老沈’。”
沈严没说话。周倩站了两秒，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
他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但手指停在某一页，没翻过去。那一页是优抚对象补偿政策的复印件，红笔圈着“适当倾斜”四个字。他的指尖按在“倾”字的最后一笔上，感受到纸张的微微凸起。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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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调查员继续问。
“你跟沈严共事多久了？”
“从去年开始。他是审计，我是安全员。”
“你们关系怎么样？”
“他是领导，我是下属。他怎么说，我怎么干。”大刘顿了顿，“但他说的对，我才干。不对，我不干。”
“他有没有不对的时候？”
大刘看着调查员。目光里有一丝警惕，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你们想查他，直接查。别套我话。”
调查员对视一眼。
“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那你们问完了吗？”
调查员沉默了一下。
“还没。”
大刘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袖子被撑得鼓起来。他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跳一跳，每一跳都像在催命。
“那你们问。”
调查员换着方式问，重复同一个问题——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收好处、沈严有没有暗示他帮忙。问了一遍，两遍，三遍。同一个问题，换不同的说法。像拧螺丝，拧紧了再拧，直到滑丝。
大刘的回答一个字都没变。
“没有。”“不知道。”“我相信他。”
第四个问题的时候，调查员问：“沈严是不是答应过你，帮你朋友解决补偿问题？”
“没有。他没答应过什么。他只说‘我找找政策依据’。找到就告诉我了，没找到也会告诉我。”
“他如果没找到呢？”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但沈严不会找不到。”
调查员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找不到？”
“因为他翻了一夜。翻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文件来工地找我了。”
调查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写完合上笔记本。拉链的声音很轻，但大刘听见了，像一声叹息。
“今天就到这。你的话我们会记录在案。”
大刘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刮地的声音刺耳。他没等调查员说“你可以走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调查员正在收拾东西，一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大刘一步跨过去，手臂挡在门框上。肌肉紧绷，手背青筋隆起，像钢筋硌在门框上。门框是铁的，冰凉，硌在手臂上，皮肉凹进去，留下一道红印。
调查员愣了一下。
“你们要翻沈严的底稿？”
“那是下一步的事。根据规定，我们可以调阅相关材料。”
“底稿在我办公室。要翻，先翻我的。”
调查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刘振武同志，请你让开。妨碍调查也是违纪。”
大刘没动。肩膀微微侧了一下——那是要挡住所有人的姿势。他没回头看沈严的办公室，但肩膀侧过去，像一堵墙。手臂上的肌肉在抖，不是怕，是绷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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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边有“大刘”吗？】
大刘用胳膊挡住调查员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严的底稿不能被翻。他没想过自己会怎样。这样的人，你身边有吗？他们可能沉默寡言，可能脾气火爆，但关键时刻，他们会用身体为你挡住风雨。评论区说说你身边的“大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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