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珩缓步走入房间,方才在半空杀伐凛冽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白衣依旧温润,眉眼恢复了平日的清俊柔和,仿佛方才那场与千年妖兽的生死对决,从未发生过。
温知予一直守在门口,心里揪成一团,听见动静的瞬间,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快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衣襟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雪冷香,眼眶微微发热,积攒许久的后怕、欣喜与安心,尽数翻涌上来。
“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她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失而复得的庆幸,在此刻格外清晰。
陆清珩身形微僵,随即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柔软的身子,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般亲近他,温热的体温、柔软的依靠,瞬间融化了他心底所有的疲惫与冷意。方才斩妖时的凛冽杀意,尽数化作满心的柔软与安稳。
他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沉温柔的嗓音,耐心安抚着她紧绷的心神:“我没事,我回来了,让你受怕了,对不起。”
温知予靠在他怀里,迟迟不愿松开。她真切地明白,今夜他是为了她,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年妖兽,挡下了足以毁灭小镇的灾祸,护住了她,护住了所有人。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平复情绪,从他怀中退开,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眸。
陆清珩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将房门关好,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只留他们二人,还有一旁安静趴着的月绒。玄甲兽已死,危机彻底爆发,他再也不能隐瞒,必须将所有真相,全部告诉她。
他握着她微凉的手,目光认真郑重,语气温柔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道出了她背负的一切。
“知予,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你不是普通的凡间女子,你天生身负九转灵骨,是天地间唯一的灵骨传人,也是天地灵脉的本源核心。”
“如今世间灵脉衰败,浊气横行,妖兽四起,浩劫将至。三界苍生的安稳,全系于你一身,唯有你,能引动本源之力,修补灵脉,平息祸乱。”
“我最初下山,便是为了寻你、护你,陪你走完这条宿命之路。之前所有的妖兽、怪事、凶险,全都是被你身上的灵骨气息吸引而来,它们都想吞噬灵骨,逆天改命。今夜的玄甲兽,只是开端,往后,还会有更多更强大的敌人,接踵而至。”
温知予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崩溃落泪。
她其实早有预感,自己和旁人不同。能安抚孤苦灵体,能吸引妖兽靠近,身边有仙人守护,有灵宠相伴,所有反常的细节,串联成了如今的真相。原来她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天命。
陆清珩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心疼,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温知予抬眸看向陆清珩,澄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坦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指尖用力,将两人的手扣在一起。
“我不怕。”
她的声音柔软,却异常坚定,眉眼温柔,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人,“宿命是我与生俱来的,我不会逃避。可我唯一害怕的,是有朝一日,你会因为这份天命、因为九转灵骨,而离开我。”
这是藏在她心底最久、最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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