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兰遮·铁甲决斗
热兰遮城的晨雾在阳光的推动下缓慢消散,荷兰军营的帐篷上挂着前一夜庆祝留下的彩灯。法尔伽从帐篷里走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营地的旗杆高度。他的手里握着那串从醉酒军官身上摸来的牢房钥匙,铁环上的钥匙互相碰撞,发出持续的叮当声。温迪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眼睛依然睁得圆圆的,左右张望。
琴团长已经在营房外面等着了。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远征军制服,风元素在指尖轻微流动。迪卢克站在她旁边,暗夜英雄的披风搭在肩上,手中握着那柄大剑,剑柄上的火元素徽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凯亚靠在营房门口的木桩上,手中的匕首在指间来回翻转。洛恩蹲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弓弦被他反复拉紧又松开。可莉抱着蹦蹦炸弹,蹲在琴团长身后,背包的拉链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几只炸弹的红色外壳。赛德克猎手们散布在营地外围的草丛中,弓箭上弦,刀握在手中。
“钥匙拿到了。牢房在城西的地下室。”法尔伽压低声音,将钥匙串递给琴团长。“我打听到,特瓦林被关在城西监狱最底层,荷兰人用铁链锁着它的翅膀和四肢,还有几个守卫日夜看守。我们要在荷兰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它救出来,然后从西面的港口撤离。赛德克人会在港口接应我们。”
琴团长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人重复了一遍计划。迪卢克和凯亚负责清除城西监狱的守卫,洛恩占据监狱对面的制高点提供掩护,可莉的炸弹在撤退时用来封堵追兵,琴团长用风元素护住特瓦林,防止荷兰人在撤退途中放箭。
他们沿着营地后方的土路向西面城墙方向移动。走了不到半刻钟,法尔伽在一条窄巷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巷子尽头的空地上,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穿着骑士板甲的男人,板甲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甲面上的划痕和凹痕记录了无数次战斗的痕迹。他的肩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用金属扣固定在肩甲的铆钉上。他的身量比法尔伽高出半个头,肩宽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右手提着一根钉头锤,锤头是铸铁的,表面铸成狼牙棒的形状。他的头盔遮住了大部分面孔,只露出一条狭长的目视缝,缝隙后面是灰色的眼睛,平静、沉默,像一潭无风的水。
“雷德。”凯亚低声说出这个名字,“荷兰军中的首席骑士,替荷兰人打过无数次仗。”
雷德将钉头锤缓缓提起,锤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痕。他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低沉而平静:“你们要救龙。我的职责是守住这条路。”
法尔伽没有再多说什么,将背后的双手大刀从刀鞘中抽出来。刀刃比他平时用的剑更宽更重,刀身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刀身横在身前。
“你们先走,我留下。”法尔伽转过头,对琴团长说,“去救特瓦林。我处理完这位骑士之后,去港口找你们。”
琴团长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法尔伽的眼睛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从窄巷侧面的另一条通道绕行。温迪走在队伍最后面,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法尔伽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队伍。
空地上只剩下法尔伽和雷德两个人。雷德将钉头锤在头顶转了一圈,锤头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他将钉头锤举在身前,重心压低,双脚分开,站成了一个稳固的架势。法尔伽将大刀从身前缓缓移到侧后方,刀尖斜指地面,膝盖微弯,等待雷德先出手。
雷德先动了。他向前迈出一步,钉头锤从高处劈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板甲的惯性,锤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法尔伽侧身避开,钉头锤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法尔伽在避开的同时将大刀横斩,刀锋扫向雷德的腰际,刀背与板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雷德的身体微微一侧,板甲的甲片被刀锋切出一道浅痕,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用肩甲的边缘撞向法尔伽的胸口。法尔伽被这一撞震退了两步,脚跟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浅痕。
雷德不给他喘息的时间,钉头锤又从侧面横扫而来。法尔伽用刀身格挡,钉头锤与刀身相撞,火星四溅,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雷德的力量比法尔伽预想的更大,那身板甲的重量加上钉头锤的惯性,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击碎骨骼的力量。法尔伽不敢硬接,只能不断侧移和后退,利用窄巷两侧的墙壁和杂物来限制雷德的攻击角度。
雷德跟了上来,板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他的钉头锤连续挥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不同的角度——从高处劈下,从低处上挑,从侧面横扫,从正面直击。法尔伽在大刀和墙壁之间不断切换位置,有时用刀身格挡,有时用墙壁的拐角来卸掉钉头锤的冲击力。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必须在雷德出招的间隙中找到反击的机会。
雷德又挥出一记从上往下的劈击,钉头锤砸在墙壁上,砖石碎片从墙面上剥落。法尔伽在这一刻看到了机会——雷德的钉头锤卡在墙壁的裂缝里,拔出来的时间比他预期的慢了半拍。法尔伽侧身切入,大刀从下方斜斩,刀锋切入了雷德右臂的肩甲与胸甲之间的缝隙。雷德的右手松了一下,钉头锤从手中脱落,砸在地面上,滚了半圈才停住。法尔伽紧接着又是一刀,斩在雷德的左膝侧面,板甲的关节处被刀锋切开一道口子,雷德单膝跪地,板甲的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
法尔伽将大刀架在雷德的肩甲上方,刀锋贴着他的颈侧。他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刀柄在掌心中被汗水浸湿。雷德单膝跪在地上,板甲上的划痕和凹坑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的头盔面甲朝着地面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来,灰色的眼睛从目视缝后面看着法尔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法尔伽没有听到那句话。他感觉后颈一阵麻木,然后全身的力气从四肢中抽离。刀从手中脱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试图转过身去看身后是谁,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膝盖弯曲,跪倒在地,然后向前倾倒,趴在了那柄大刀旁边。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在念着某种咒语,声音从很远处传来,低沉而绵长。
琴团长和其他人是在一条通往城西监狱的窄巷里被拦住的。他们正沿着墙壁快速移动,突然巷子两边的墙壁上浮现出暗紫色的光纹,那些光纹在砖石表面流动,汇聚成两个模糊的人形。两个人形从墙壁中走出来,穿着深紫色的长袍,手中握着发光的法杖。巫师——荷兰人从欧洲带来的随军法师,专门对付提瓦特的元素力量。
第一个巫师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晶石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束,射向琴团长。琴团长用风元素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风墙,光束打在风墙上,炸开一团紫光,风墙在冲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纹。第二个巫师将法杖插在地上,以法杖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紫色的光圈,光圈向外扩散,将琴团长等人包围在中间。光圈中弥漫着一股昏沉的气息,吸入那股气息的人会感到四肢沉重、意识模糊。
凯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屏住呼吸,冲向第二个巫师,匕首刺向巫师的法杖。巫师侧身避开,法杖横扫,凯亚被杖身击中胸口,后退了几步。迪卢克冲上去,大剑劈向巫师,巫师用法杖格挡,大剑与法杖碰撞时火花四溅。琴团长用风元素将可莉和洛恩推到光圈边缘,试图让他们脱离光圈的范围,但光圈在持续扩大,边缘已经贴到了墙壁的根部,没有可以绕行的空隙。
温迪站在光圈边缘,手中的竖琴琴弦被风吹动,他想用风元素把光圈的紫气吹散,但紫气太浓,风元素只能吹散一小片,很快又被更多的紫气填满。他感到四肢发软,膝盖弯曲,竖琴从手中滑落,落在地面上,琴弦被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可莉试图点燃蹦蹦炸弹的引信,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炸弹从手中滑落,滚到墙角。洛恩蹲在光圈边缘,弓弦拉了一半就再也拉不动了,手臂垂落下来。凯亚和迪卢克在光圈中与两个巫师缠斗,但紫气的浓度越来越高,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光圈中。
琴团长最后倒下时,看到那两个巫师从墙壁中走出来,收起法杖,站在光圈边缘,低头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巫师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窄巷尽头的方向——法尔伽正被几个荷兰士兵从地上抬起来,他的双手被绳索绑在背后,大刀被收走。那个巫师点了点头,对抬着法尔伽的荷兰士兵说了句什么,荷兰士兵们抬着法尔伽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热兰遮城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照亮了窄巷中地面上那些打斗留下的痕迹和墙上被钉头锤砸出的凹坑。荷兰士兵们将被迷晕的蒙德人和赛德克人一个个从地面上抬起来,用绳索绑住手脚,排成一列抬向城西的牢房。牢房的门被打开,然后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铁锁挂上门闩,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港口方向隐约传来的海潮声和偶尔掠过的海鸟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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