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家的土鸡炖的酥烂，连骨头都能嚼碎，林舒华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严衍洲坐在她旁边，往她碗里夹了三回鸡腿肉，自己啃了一个馒头就搁了筷子。
赵铁柱他娘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小声跟老赵头嘀咕：“这当兵的对他媳妇可真上心。”
老赵头磕了磕烟杆子，点头表示同意。
饭后，林舒华在院子里消食。
空间里光靠从外面往里搬水存进大缸的法子，实在是杯水车薪。
她需要一个天然的水源。
上山的时候她就留意过了，半山腰以上的植被越来越密，落叶腐殖层越来越厚，空气里的湿度也明显比山脚高出一截。
这种环境，十有八九藏着地下水脉。
如果能找到一个活水泉眼，试试要是能放到空间里，她就不用费劲的往空间存水了。
想到这，林舒华凑到严衍洲身边小声问道，“洲哥，我想进一趟深山。”
严衍洲正在擦枪，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不行。”
“听我说完。”
林舒华拉了条小板凳坐到他对面，把刚刚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上午在半山腰走的时候注意过了，那边的土壤含水量很高，沿着地势往上走，很可能有泉眼。”
严衍洲听完，没立刻回话。
他低头继续擦枪，动作不紧不慢，擦完了把枪扣到腿上，才开口。
“赵铁柱说了，深山里前几天有野猪活动的痕迹。”
“你带着枪呢。”
“你肚子里揣着俩呢。”
林舒华噎住了。
她换了个策略，改成软磨硬泡。
她挪过去坐到严衍洲旁边，胳膊挽上他的手臂，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洲哥，就走半山腰以上一点点，我保证不往太深的地方钻。”
严衍洲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嘴角的线条紧绷。
“你知道你这招对我特别管用是不是？”
林舒华笑的眉眼弯弯，把他的胳膊抱的更紧了。
严衍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
“行。”
不过还是说了规矩。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为止，不许再往上。
路上但凡有任何头晕、恶心、精力不济的迹象，立刻停下来往回走。
当然，要是她不听话，他会直接把她扛下山，不商量。
林舒华一条一条全应下来，乖的很。
严衍洲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清楚的很，这女人答应的时候有多乖，到时候不听话就有多野。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出发了。
这回没带赵铁柱，林舒华的理由是让他在家帮忙整理山楂。
严衍洲走在前面开路，砍刀左右翻飞，荆棘和灌木齐根断开，湿漉漉的碎叶子溅了一地。
越往深处走，头顶的树冠越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腐叶气味。
气温也在下降，山风从林缝里灌进来，吹的人后背发凉。
严衍洲停下脚步，把身上的军用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到了她肩膀上。
外套上全是他身上的热度和淡淡的皂角味。
林舒华裹了裹，继续往前走。
她注意着路两边的土壤和植被上。
每走几步她就会蹲下来看看地面，抓一把泥土在手心里捏碎，感受含水量和酸碱度。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她在一片背阴的斜坡上发现了一丛野生党参。
叶片肥厚油亮，根茎粗壮，一看就是在极好的水土条件下长出来的。
林舒华蹲下身子，小心的把整丛党参连根带土铲起来，意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株何首乌藏在两块大石头的缝隙里，藤蔓缠绕了半个石面，根部的块茎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
这个年份，少说七十年以上。
林舒华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全数收走。
严衍洲在旁边看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管警戒四周。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地势变得更加陡峭，严衍洲不得不一手拉着林舒华一手砍路。
就在这时候，林舒华忽然站住了。
她侧头，耳朵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洲哥，你听。”
严衍洲也停下动作，屏息凝神。
叮咚、叮咚。
微弱的水声，从左前方的密林深处传过来，断断续续的，被风声和鸟叫盖住了大半。
林舒华的心跳陡然加速。
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钻进了一片特别密实的灌木带，严衍洲在前面开路，砍刀劈的灌木枝条四处飞溅。
走了不到一百步，严衍洲伸手拨开最后一丛芭蕉叶大小的阔叶植物。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窝，三面被青黑色的岩壁围住，底部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泉水从缝隙里汩汩冒出来，顺着石壁往下淌，汇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
水洼里的水清到能看见底部每一粒砂石的纹路。
泉眼周围的空气跟外面截然不同，湿润、清甜，每一口吸进去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洗过了一遍。
最让林舒华震惊的是，泉眼左右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长着十几株野生灵芝，大的有巴掌那么宽，小的也有鸡蛋大，颜色深紫发亮，品相比她上午在半山腰找到的那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在泉眼旁边自然伴生灵芝群落，说明这泉水的矿物质含量和微量元素极其丰富。
这可不是普通的山泉水。
林舒华蹲到水洼边上，双手捧起一捧水仔细端详。
水液在掌心微微颤动，清亮的近乎透明，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莹光。
她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腥气和土味，反而有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嗡嗡响。
“洲哥，我觉得这个泉眼……不一般。”
严衍洲半蹲在她身后，猎枪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听见她的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捧水，眉头微微收拢了。
林舒华放下水，搓了搓手，双掌慢慢贴上了泉眼底部湿滑的岩石。
岩石冰凉粗粝，触感跟普通的山岩没什么区别。
她闭上眼，试探性的将意念往岩石深处探了探。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的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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