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半开的小木盒就埋在乱草堆里，盒身被泥土浸得发黑，边缘磨得光滑，一看就是放了许多年头。
江有余弯腰拨开杂草，指尖轻轻捏住木盒边缘，小心翼翼地把它拎了出来。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锁扣早就锈死了，是被人硬生生撬开的，缝隙里还卡着干枯的草屑。
赵铁柱凑上脑袋，探头探脑往盒子里瞅，粗声粗气地问：“有余，这里头装的啥？难不成是老宝贝？”
沈顾看见木盒的一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彻底白透，浑身猛地一颤，慌忙伸手就要去抢，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恐慌。
“别碰！那东西不能看！”
他这反常的模样，反倒印证了江有余心里的猜测——偷鸡只是幌子，这盒子里的东西，才是他拼命遮掩的真正秘密。
江有余侧身躲开，反手把木盒护在身后，眼神冷了几分：“沈大叔，偷鸡是小事，这里头藏的东西，才是你最怕人知道的吧？”
沈顾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肯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绝望。
赵铁柱也看出来不对劲，往前跨出一步，把锄头横在身前，牢牢护住江有余，瓮声瓮气地警告：“沈大叔，你可别乱来！现在证据都在这儿，你要是再藏着掖着，可就说不过去了！”
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有余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掀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钱财，也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只有一叠叠叠得整整齐齐、泛黄发脆的旧纸条，边角都已经卷了边，上面用褪色的蓝黑墨水，写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他随手抽出一张，目光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纸条上记的，竟是几十年前，靠山屯后山深处，一桩没人敢提的陈年旧事。
当年村里丢过几个外乡来的过路人，最后都凭空消失，村里人只当是走了，没人深究，可纸条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着，人根本没走，全都出事在了后山。
赵铁柱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看后背越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哎……这、这是真的？几十年前的事儿？”
江有余指尖摩挲着脆生生的纸条，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沈顾偷鸡、装鬼哭、藏山洞，根本不是为了换钱买药。
他是怕有人闯进后山，挖出当年的旧事，翻出这些纸条，把尘封几十年的秘密公之于众。
偷鸡装神弄鬼，不过是用来吓唬全村人，让人不敢靠近后山的幌子。
“沈大叔，”江有余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当年那些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沈顾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大半辈子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重重蹲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压抑又沙哑的呜咽。
“都过去几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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