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元年,曹操在徐州前线与陶谦相持数月,虽连下徐州十余座城池,却因徐州城池坚固,始终未能攻破徐州主城。就在他准备调整战略,集中兵力攻打徐州主城之际,兖州传来消息,让他心中的牵挂愈发浓烈。他派去琅邪接父亲曹嵩的人,已经出发多日,却迟迟没有消息。
曹操坐在军营的大帐中,眉头紧锁,心中焦躁不安。曹嵩曾花钱买过太尉一职,后来去官归乡,董卓之乱爆发后,为躲避战火,前往琅邪避难。如今曹操势力渐强,站稳了兖州脚跟,便一心想接父亲和家人前来兖州团聚,既能尽孝,也能让家人免受战乱之苦。
“明公,不必过于担忧,琅邪至兖州,路途虽远,却相对安稳,想必老夫人和公子们,不日便会抵达。”荀彧看出了曹操的担忧,轻声安慰道。
曹操点了点头,心中的焦躁却丝毫未减。他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如今乱世之中,路途凶险,他怎能不担心?“但愿如此吧。”曹操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期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父亲平安抵达的消息,而是一场让他悲痛欲绝的噩耗。这一日,一名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士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跪地痛哭:“明公!不好了!老大人……老大人和公子,在途经徐州地界时,被陶谦的手下杀害了!”
“你说什么?”曹操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名士卒的衣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父亲和弟弟,怎么了?”
士卒哭得撕心裂肺,哽咽着说道:“老大人一行,携带了大量金银财宝,途经徐州时,被陶谦手下的士卒盯上,他们见财起意,发动袭击,不仅抢走了所有财宝,还……还杀害了老大人和曹德公子,随行的家人和随从,也无一幸免!”
“噗——”曹操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战袍。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倒在案前,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痛与滔天的怒火。
父亲的面容,弟弟的笑容,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自己起兵以来,历经艰辛,只为能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可如今,父亲和弟弟却因为自己,惨死于陶谦手下,死无全尸。这份悲痛,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窒息;而那份怒火,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烧得他失去了理智。
“陶谦——!”曹操嘶吼一声,声音撕心裂肺,震得帐内的烛火剧烈摇曳,“我与你不共戴天!我必当尽起兖州大军,血洗徐州,将你碎尸万段,为我父亲和弟弟报仇雪恨!”
帐内的谋士和将领,见状无不心惊胆战,无人敢上前劝谏。他们知道,此时的曹操,早已被悲痛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任何劝阻,都只会引火烧身。荀彧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担忧。他理解曹操的悲痛,却也知道,血洗徐州,只会失去民心,不利于日后的霸业,可他看着曹操赤红的双眼,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曹操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胸口的伤势,当即下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尽起大军,攻打徐州,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屠城泄愤!”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要将徐州的一切,都化为焦土。
陶谦虽弱,却也有一定的势力,此次复仇,必然是一场恶战,曹操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活着回来。临行前,他召集家人,神色凝重地嘱咐道:“我此次出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只为为父亲和弟弟报仇。我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立刻前往陈留,投靠张邈,他是我多年的好友,定会善待你们。”话语间,满是悲壮。
三日后,曹操率领大军,再次向徐州进发。此次出兵,曹军将士个个士气高昂。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徐州的城池,一座座被攻破,百姓们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陶谦得知曹嵩被杀,曹操率军复仇,心中满是恐慌与冤屈。他知道,杀害曹嵩的,是自己手下的士卒,并非自己授意,可他百口莫辩。
老迈的陶谦,根本不是怒火中烧的曹操的对手。曹军很快便攻至彭城,双方展开决战。陶谦的军队,本就士气低落,面对曹军的疯狂进攻,瞬间溃不成军。陶谦亲自率军出战,却被曹军击败,狼狈逃窜,险些被俘。
此时的曹操,早已杀红了眼。他骑着战马,穿梭在彭城的街巷之中,手中的长剑挥舞,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无论是陶谦的士兵,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只要出现在他的眼前,都难逃一死。那些前来徐州避难的百姓,本以为能在这里躲过战火,安居乐业,万万没有想到,会因为陶谦与曹操的私仇,沦为刀下亡魂。
彭城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哭声、惨叫声、火光冲天,昔日繁华的彭城,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脚下的惨状,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世人唾骂,会失去民心,可他不在乎。父亲和弟弟的仇,必须报,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他也在所不惜。百姓们纷纷逃离徐州,其中包括跟随叔父诸葛玄在琅琊阳都,当时年仅12岁的诸葛亮。
陶谦一路逃窜,躲进了徐州主城,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战。他看着城外曹军的暴行,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徐州迟早会被曹操攻破,自己也迟早会死于曹操之手。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派人,向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求救,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徐州的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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