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塔的铁门在林夜身后无声合上。
铰链显然最近被上过油——不是废弃建筑该有的状态。审判之眼的灵视层叠自动铺开，视野中整座通讯塔的结构纤毫毕现：地上三层是废弃的机房和办公室，灰尘覆盖的旧式交换机柜还整齐地码在墙边；地下的结构被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灵能屏障遮蔽着，但因果线穿透屏障，密密麻麻地指向地下二层深处。
有人。
不止一个。
韩冰走在最前面，右手虚握，指尖随时可以凝出冰锥。唐笑笑跟在他身后半步，左手食指按在太阳穴上，审判之眼的暗金光环在瞳孔边缘缓缓旋转。洛星背着医疗包走在林夜身侧，包里装着异能局标配的急救灵能绷带、两支太阴净化血清和韩冰出发前塞进去的三包压缩饼干。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但脚步很稳。
楼梯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湿冷。墙壁上的霉斑从零星几点变成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不是单纯的潮湿霉味，而是混着金属锈蚀和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
林夜认得这种味道。
云澜中学地下密室里邪修的血祭阵法，就是这个气味的前调。
地下二层的铁制楼梯平台到了。韩冰突然停步，右手朝前一挡，一道薄如蝉翼的冰墙无声地在他掌心前方展开。冰墙表面映出前方走廊深处密密麻麻的红外感应线——不是普通安防系统的红外线，而是灵力触发式警戒网。每一条感应线都只有头发丝粗细，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暗红荧光。
一旦触碰，警报会同时传遍整座通讯塔。唐笑笑闭眼两秒。
“警戒网后面有八个人。不是改造人，是雇佣兵。三个在走廊左侧房间，五个在右侧。领头那个在想‘这批原液明天就出手，今晚别出岔子’。”她睁开眼，“他们知道我们来。”
林夜单手结印，无常锁链从袖中无声滑出。三道暗金锁链贴着地面蛇行向前，穿过红外感应线的缝隙，钻入左侧房间的门缝。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右侧房间的五个雇佣兵听到动静刚端起灵能步枪冲出来，韩冰右手猛地一握，极寒灵力精准地渗入每条感应线的灵能回路，将警报触发机制暂时冻结。感应线本身还在，但已经形同虚设。
五个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红外线为什么没有报警，唐笑笑的定向精神冲击已经打进了最前面两人的脑干。
他们无声地软倒。
剩下三人被林夜闪身切入，判官笔已从袖中滑入掌心，连点两下腕骨，第三条无常锁链从天花板垂落勒住最后一人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半寸。
三秒后，走廊里只剩八个昏迷的雇佣兵。
洛星快步上前，手指在昏迷雇佣兵颈侧逐一搭脉，确认没有人因窒息而有生命危险。“林老师，都活着。”
林夜收回锁链，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间。
原本是通讯塔的电缆汇聚井，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半机械化的生物实验室。四根粗壮的承重柱环绕中央，柱体上嵌满了灵能屏蔽符文。实验室中央是一排低温冷藏柜，透过柜门上的玻璃面板能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基因原液试管——
两百支。
每一支试管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学生的姓名、异能类型、采集日期。最上面那排有几支标签上印着云澜特殊才能学院的校徽。
冷藏柜旁边，四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将几箱原液往推车上搬。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极高的男人——至少两米，右臂从肘部以下不是血肉，而是一整只灵能增幅机械臂。机械臂的表面布满了从不同学生身上采集的灵能波动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从不同尸体上剥下来的皮肤拼在一起。
审判之眼弹出评估面板——“收割者”核心成员，代号“铁博士”。灵力等级评估：一品下位，半机械改造。罪恶值：已突破六百。
铁博士抬起头，机械臂上的灵能纹路同时亮起。“马文才死了，阎罗判官亲自找上门。”他的声音沙哑，“不过你带三个学生来，是看不起我，还是想让他们陪你一起死？”
他的机械臂抬起，五指张开，五道压缩后的灵能光束同时射向冷藏柜的方向——不是攻击林夜，是攻击基因原液。他要销毁证据。
韩冰的冰墙在光速距离前升起，三道冰墙叠加挡住了第一波光束。冰墙碎屑四溅，唐笑笑的定向精神冲击紧随其后打在铁博士的机械臂关节处。铁博士的右臂顿了一下，趁着这个间隙，林夜已经掠至冷藏柜前。无常锁链在身前交织成网，
将最后一波漏防的光束全部拦截。他反手一抖，两道锁链将离冷藏柜最近的两个防化服人员缠住手腕拽倒在地。
洛星从冰墙后闪出，蹲到他们身边，指尖乳白光芒亮起——开始处理他们身上被冰墙碎屑划出的伤口。
铁博士低头看了她一眼，机械臂重新充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夜挡在冷藏柜前，无常锁链在身前三重叠加。
他对身后的三名学生说出了这次行动的最后一道战前指令——
“按训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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