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十九年，苏衍四岁。
苏锦月打听了扬州城里几家私塾的情况，给苏衍选了城南的一家，先生姓祝，是个秀才，教书已有二十年，名声好，束脩也不贵。
入学那天，苏锦月早起给苏衍换上新做的深蓝色小直裰，梳了个小揪，背上一个苏锦月亲手绣的书袋——上面绣的是一丛翠竹，清雅，挺直，她绣这个花样的时候，心里有什么话，全绣进了针线里，没有说出口。
苏衍背着书袋，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她走，走到私塾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仰头看苏锦月，认真地说："娘，我要去读书了。"
"去吧。"苏锦月弯下腰，把他的领子整了整，"好好听先生的话，别和人打架。"
"那如果有人欺负我呢？"苏衍眉头皱了皱，像个小大人。
苏锦月怔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先告诉先生；如果先生不管，你再告诉娘，娘来替你出头。"
苏衍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合理，点头，转身迈进了私塾的门槛。
苏锦月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走进那扇木门，直到消失，才转身，往锦月坊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止住，低下头。
鼻子里有点酸，像是飞进了什么东西。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前面还有一天的活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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