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关靖莲就领会到,还是表舅“高瞻远瞩”,她幸亏没有着急改回原来的名字。
几个月前的一天,关靖莲正在跟着内科的卢大夫查房,叶文清匆匆跑来了。卢大夫忙恭敬地叫着“叶教授,您有事啊?”
叶文清说:“我找谢春茗,有点急事要问问她。”
卢大夫一边说:“哎呀,那还劳您跑来一趟,您往科里打个电话就是,”一边朝关靖莲扬了扬头:“快去吧。”
关靖莲赶紧跟出来,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叶文清将她领到僻静的后院,才问:“有个叫何尽江的人,是个行署的什么委员,你认识吗?”
关靖莲心里一惊:“认识。他是个大特务,净干坏事。他,他来文州了?”
叶文清想起来了,关靖莲以前的那些经历,都曾详细跟叶文清讲过。其中就有她冒名岳之霜,住在兰城何家大院的这一段。他赶紧安慰道:“你别着急,应该没事。他昨天来医院看望病人——”
病人是文州的一个知名士绅,主治医生是林大夫。何尽江不知在哪儿看见关靖莲了,就问林大夫:内科那个很年轻,长得极标致的女大夫叫什么,林大夫说叫谢春茗,是个实习医生。然后何尽江又问:“她是哪儿的人?”听林大夫说是“元成”人,元成谢家,咱省很有点名气的,何尽江就没再往下问,还解释了一下,说她跟我一个亲戚长得有点像。何尽江是路过文州,今天应该已经走了。
关靖莲很有些后怕。假如她现在用的名字是岳之霜甚至是关靖莲,可能都会引起何尽江的进一步怀疑。
元成的谢春茗,离东北的岳之霜,天津的关靖莲都比较远。而且元成县离文州市只有二百多公里,都不算是北方,说成元成人,相比而言,不易招人怀疑。叶文清和关靖莲由此一致认为,这个名字,还是不改的好。
不过,从长远考虑,“谢春茗”这个名字的“基础”,还是要打的牢固一些。叶文清这样认为。
道理很简单,以前关靖莲是在医学院读书,与外界基本不打交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后会更不一样。以后关靖莲成了正式的医生,与外面接触很多,什么样子的人都可能碰到。现今还是在实习阶段呢,就差点被坏蛋何尽江给认出来。
要防微杜渐,关靖莲必须得当好“谢春茗”,这其实更不容易。而且好多事情,还得要有机会才能去做。幸好,关靖莲有叶文清这样一个好“表舅”,好老师。
这件事过后不久,抗战爆发,局势混乱。叶文清抓住一个机会,带着关靖莲去了一趟元成“老家”。
那次,是内科的林大夫林要去元成“会诊”一个病人。本来跟叶文清没关系,但叶文清能“忽悠”,他引经据典地分析那人的病情,说这个病嘛,为求万全,还是手术治疗效果比较好。老林觉得有道理,便邀“外科权威”叶文清同行。叶文清便带上了谢春茗。
老林本是那种“标准化”的书呆子,对于“本职业务”之外的事情,注意力有限。可这个谢春茗不一样,她比较“显眼”。老林就悄悄提醒叶文清,说你对这个小美女“关心过分,医院里有议论”。当然他的用词比较婉转,也比较古朴和隐晦,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叶文清便瞪眼,说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我外甥女。我带她出去多见识见识,多历练历练,有什么不行的。老林就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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