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姓罗,也住在连山道。好久之前,他来过谢家,向春茗她妈求助,说是孩子得急病住院了急需用钱。
关靖莲还要往下听,但谢春茗“没了”。她就这么点半截子信息。关靖莲哭笑不得,只好一点一点地耐心启发她。于是谢春茗又象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说了更多的事情:她妈当时应该是借了钱给他,因为不久后他又来过一次,买的糕点水果等表示感谢;她妈就说,都是本家,罗老师你别客气……
关靖莲打断谢春茗,问道:“你妈是姓罗吗?”她一直都叫谢太太,还真不知道谢太太的“本姓”是什么。
谢春茗回答之后,关靖莲又问:“那,她还有什么亲人,比如你的舅啊姨啊什么的?还有,你妈的老家是哪里的?”
谢春茗的回答让关靖莲感觉“匪夷所思”。因为谢春茗除了知道她姥姥家是安徽的,具体地方却不知道。而且除了一个住在淮原的五舅,别的什么亲戚她也不知道。就这个五舅,还是因为前年来过天津,并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她才留下印象的。于是关靖莲就搞不清,她到底是一直不知道这些事儿呢,还是因为脑子有问题,她妈跟她说过,她都忘记了。
不过关靖莲的收获还是很大。她带了些钱,马上出门去找那个“罗老师”。
一开始不太顺利。她问了几个邻居,谁都不知道这街上还住着个老师。但幸运的是,一个赶着驴车给人送水的老头,听见关靖莲问人,便说他知道。于是按照热心老头的指点,关靖莲在连山道北面的嵩山道上,找到了那位戴着眼镜,瘦得象根麻秸杆儿似的“罗老师”。他确实是个老师,在嵩山小学教地理。
关靖莲从未见过他,可他一见关靖莲十分热情,一边往家里让着,一边说:“哎呀,谢小姐,长这么大了。你真是稀客。你妈还好吧”关靖莲这才知道他把自己错认成谢春茗了。这也说明,他平时跟谢家很少走动,算不上什么“朋友”,应该就是个偶尔见面打招呼的“远邻”而已。
不过,因为有两年前谢太太借钱给他的那件“义举”,当他弄清关靖莲是谁,以及这次来意之后,马上表示愿意帮忙,让关靖莲有什么事情不明白的,尽管找他。
关靖莲感到自己的预想还是对的:“罗老师”的意思,他仅仅是答应当个“顾问”。于是,关靖莲就毫不迟疑地掏出了十块银元,而且把她的意思表达的更明确了:谢太太的后事,该花的钱,她已经留下了。只不过具体的“事务”。还得请罗老师费心。烦劳之处,我替谢春茗一切拜托。
她将那些银元,推到了“罗老师”眼前。
“罗老师”的眼中瞬间闪亮,假装“客气”了一下,便将银元收了起来。
关靖莲心里有数,象谢太太这样尴尬的身份,丧事只能从简,绝无大操大办的道理。所以应该费不了多少事,也花不了很多的钱。给“罗老师”的这笔酬劳,确实是相当丰厚了。但这是非常必要的,因为按照关靖莲目前的情况,是绝对不适合出头露面给谢太太办理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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