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了。关靖莲住的堂屋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晚餐,她却没吃几口,而是一直在发呆。
因为何府忙着开宴,所以今儿送晚饭迟了很多,但却相当丰盛,大碟小碗摆了一桌子,可关靖莲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看了看春桃,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今儿是初几?”
春桃说:“八月二十二。怎么了?”
“八月二十二……”关靖莲默默地念叨着。
还有七天。这段时间里,再是再想不出办法来,“良辰吉日”一到,花轿上门,可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关靖莲长叹一口气,对春桃说:“我想喝酒。你叫岳婆子去要点。拿来酒以后,你就让她回去歇着吧。”
这两天关靖莲很烦燥,所以都是把岳婆子撵回“西府”去睡觉。借口现成,她说岳婆子晚上在西厢房打呼噜,她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耽误她休息。
不过听她要酒,春桃倒是很奇怪:“霜姐,你还会喝酒啊,以前没见你喝。”
“这有什么好奇的。”关靖莲苦笑,“我爹嗜酒如命,从小就拿筷子沾酒给我吃。我不光会喝,我酒量还不小呢。你让她多拿点来,‘一醉解千愁’。”
岳婆子去了“西府”之后,没再回来,而是派个丫鬟送来了一坛子“兰城老窖”。
以前关靖莲吃饭,春桃都是站一边伺候。今晚院里没外人,她姐俩就坐在了一起。关靖莲喝酒,春桃喝茶,两人还不断碰杯,像模像样地。关靖莲也就渐渐忘记了烦恼。
关靖莲刚喝了没一会儿,就听院门“哐当”一响,两人赶紧站起朝外看,只见醉醺醺的何尽山歪歪倒倒闯进了院子。春桃连忙出去,不高兴地责怪他:“二爷,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何尽山伸手将她一推,却没够到她,自己反而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春桃将他扶住,趁机小声骂道:“臭二蛋,你赶紧醉死得了。”
“你说——,什么?”何尽山朝她瞪眼。他没听清,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春桃吓一跳。原来这小子虽然喝了不少,但还没到醉酒的程度。她赶紧假笑:“我说,你有啥事,派人来说一声就得了。”
何尽山走到堂屋门口,看到桌子上的酒坛子,咧开大嘴笑起来:“哎呀,霜妹子,你好大的雅、雅兴。你还会,喝酒啊。早知道,我就,我就早回来,陪你喝了……”
看到他那赖样子,关靖莲心里先是一惊,怕他借醉骚扰,不过很快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一下兴奋了起来。
关靖莲朝春桃使个眼色,就起身去拉何尽山,撒娇似地说:“二爷忙得那样,还能想着我?”
“啊,哦,呵呵!”关靖莲这个样子说话,让何尽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细想想没错,关靖莲说的字正腔圆,自己一个字都不可能听错。
何尽山高兴极了,他先把关靖莲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她的对面,舞扎着一只手笑嘻嘻地说:“这是,我的错儿,我不该,慢慢,慢待了娘子。我,马上就将功补过。我陪娘子,不醉不休。春桃,倒倒倒,倒酒!”
关靖莲端起满盅的酒举向何尽山:“那我先敬何大哥。”说完不等何尽山举杯,她这边一饮而尽,还将盅底亮给何尽山看。
何尽山连忙端起酒盅,没等喝呢,关靖莲那边又干了一盅。
何尽山也跟着连干两杯,然后才倒出嘴来,连声说:“多谢多谢。娘子。如如如、如此豪爽,小生佩佩佩服!不,不过,你你先别喝,我问你,问你个问题?”
关靖莲将他的酒盅倒满,拦住他说:“何大哥更是豪爽,你来得晚了,必得再饮两杯,然后你问十个问题都行。”
又是两盅酒下去,何尽山已是满脸通红,舌头发硬,不过“问题”还是能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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