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何尽江,关靖莲的心竟然莫名地抖了一下。
他与那个何二蛋完全不同。
何尽江很白净,一副知识分子的斯文模样。对于这位小他十五岁的“霜妹妹”,表现的既亲切,又自然。殷勤动问起居之后,便问起了她的哥哥岳之霖。因为据何尽江所说,他与岳之霖同岁,孩童时期就是很好的玩伴。他俩分别已有十年,天各一方不通音信,十分挂念。没想到霜妹妹有幸来此小住,实在让人高兴。
这又是关靖莲没有想到的事情。她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照何尽江所言,十年前岳之霖便离家南下广东,后来辗转去了日本留学,就读于大阪商业学校。那么。岳之霖与岳之霜别离时,岳之霜已经7岁了,要是对亲哥哥毫无记忆,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小七看到关靖莲应付何尽江的询问十分艰难,就朝春桃望了一眼。
他自己也闹不清为什么要看春桃。要说请春桃为她“小姐”圆谎的话,刚才关靖莲已经端上了那个“部分失忆”的解释。理由虽然极为牵强,但还可以解释为“有些事儿我不愿意跟你何尽江说,我就装的不记得了,你能怎么样”。可是,面对何尽江的咄咄逼问,春桃也没有办法减轻她“小姐”的精神压力。
小七没想到,春桃竟然完全领会了小七的意思,是让她去“搬救兵”。
问题是大家都知道,院门口有何尽山派的岗哨,春桃是出不去的。然后,就需要借助与春桃的智慧了。
春桃悄然退出屋子,走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门口一个高个子士兵立即拦住了她。春桃就便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迟疑了一下,春桃又说了两句,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走了回来。
春桃后两句是:大少爷总是要走的,以后还是二少爷当家。
于是那个兵就赶紧去了“远府”,报告何尽山说,大少爷来了岳小姐的院子。
二蛋一听就火了。心想这黑灯瞎火的,“霜儿”是我的人,我都注重细节尽量晚上不去那里,你何尽江是个什么东西,深更半夜的(这时还不到晚上八点)跑我“未婚妻”闺房里去?
一见到怒气冲冲跑来的二蛋,何尽江第一想法是,这小子怎么比我这干“特务”的还“特务”,我这刚来,他竟然就得到了消息。
何尽江深知,这个傻二蛋真要发起飙来,连他爹都要让他三分,别说他这异母哥哥了。于是他立即站起来,堆起满脸诚挚的笑容,拿出一叠法币放在关靖莲眼前,亲切无比地说:“你哥多次来信,让我照应你。以前我力所不及,以后就好了。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跟大哥说,千万不要见外。我明后天还有公务要远出,这点小意思,请小妹笑纳。”
说完,不等关靖莲推辞,也不等那“二蛋”开口,他转身就走,只给何尽山撂下一句话:“我收拾好就走,你不必操心了。”
人家是来给小妹送钱的,何二蛋也就无话可说。他看看小七,说了一句:“外面等我。”小七点点头就出去了。
何尽山关切地问关靖莲:“这小子没为难你吧?”
关靖莲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本想说“没有,大哥就是来看看我”,忽然转了念头,就撅起嘴生气地说:“怎么没有。他也不跟你说,自己就跑来了,问东问西的,想审犯人一样。你家人就这个样子,你还留我住着干什么?你赶紧送我走!”
何尽山赶紧鞠躬作揖,赔笑道:“他职业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得经常来看看,省得什么乌龟鳖蛋的到这儿瞎转悠。”
何尽山又啰嗦了一阵,便要告辞。关靖莲将那一叠钞票扔给他,他却转手给了春桃。还跟她说:“你主子不要,二老爷赏你了。小丫头今儿表现不错,以后好好伺候你家小姐,二老爷还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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