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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设在盘古总部一楼大厅。
长桌，白布，高脚杯。菜上了十几道，酒开了几十瓶。红烧肉，清蒸鲈鱼，辣子鸡，都是家常菜，但每道都做得精细。酒是茅台，开了六瓶，瓶盖拧下来堆在桌上，像一堆小帽子。
有人喊"盘古牛X"，有人喊"青总牛X"，有人站起来碰杯，叮叮当当，像过年。红桌布上洒了酒，一圈一圈的，像地图。高脚杯歪着，筷子横七竖八。
青龙举杯，喝了一口。酒是白的，辣，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热了一下，像火烧。
然后放下。
"兄弟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厅安静下来。碰杯声停了，筷子也停了。有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人把手机收起来。
"1.5亿订单，媒体刷屏，'昆仑'上了热搜。这是好事。"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杯壁上还挂着酒珠，慢慢往下淌。
"但——"
他敲了一下桌板。咚。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发布会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是生态，是专利，是标准，是下一场。"
没人说话。
有人把杯子放下，有人坐直了。角落里，有人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台上。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像有人在叹气。
青龙看着台下那些脸。年轻的，兴奋的，眼睛发亮的。也有老的，平静的，嘴角挂着笑的。
刘工坐在最边上，端着茶杯，没喝酒。老花镜挂在胸口，晃来晃去。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换。
"昆仑之星校园计划——"
青龙顿了一下。
"让下一代，用上自己的软件。"
有人鼓掌。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掌声像潮水，涌过来。
刘工没鼓掌。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了。脚步很慢，鞋底擦着地面，沙沙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小子——"
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走了。
青龙看着刘工走远。走廊的光在他脚下越来越短，刘工在拐角没停，直接转了过去。像一棵老树，挪了根。
他转身，回到桌前。
白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桌上。
"老板——"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白泽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他的全息影像闪着蓝光，脸部的线条很清晰，但眼睛里没有表情。
"泰坦那边，启动了'实体清单'游说。"
青龙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预计3-6个月落地。游说团队是前商务部官员，三个人。预算——2000万美元。已经约好了下周三的国会山会议。"
大厅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灯管的电流声，都听得见。有人咽了口唾沫。
青龙看着白泽。白泽的脸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蓝光在他脸上跳动，像心电图。
"收到了。"
他说。
然后拿起杯子，举起来。
"那就干。"
有人跟着举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碰杯声又响起来了，叮叮当当的，比刚才还响。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像风铃。
青龙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坐下来。
"吃饭。"
他说。
有人动筷子，有人碰杯，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又起来了，比刚才还热闹。
但热闹底下，有一层东西。说不清的，像水底的暗流。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简报。
白泽发来的，几行字——
"泰坦已启动对华盛顿的游说，推动将盘古列入'实体清单'。预计3-6个月内可能落地。游说团队：前商务部官员，三人。预算：2000万美元。已预约国会山会议室B-318。"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归园山庄的灯还亮着。远处的田埂上，灯也亮着，一条一条的。院子里的桂花树，黑黢黢的，看不见叶子，但味道飘进来了——甜的，腻的，浓的。风一吹，那味道在鼻腔里撞了一下。
他没看天。他看田埂。
"白泽。"
"在。"
"刘工——"
"回去了。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压在键盘下面。上面写着：'小王，代码我改了三行，你看看对不对。'"
李默没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轻。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电子表在手腕上，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反光。他用拇指擦了一下，粗糙的触感。
他把表带调紧一格。
勒了一下。有点疼。手腕上有一道红印，从开始有，一直没消。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青龙。
那小子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工牌，眼睛很亮。工牌上的照片是新的，边角还没卷。白大褂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白的手腕。
"我想写中国人自己的软件。"
那时候眼里的光，和现在一样。不是那种烧完就灭的光，是那种焊在钢铁上的光，熄不了。
李默把表带转了一下。红印还在。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
然后打开屏幕。上面是"昆仑"的技术路线图。翻到最后一页，青龙写的字——
"这条路，没人走过。但总要有人走。"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打开另一份方案。上面写着——
"实体清单应对预案·第一版"
他翻开第一页。
窗外，风大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声音很密，像下雨。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进来，落在窗台上，枯黄的，边缘卷曲。
李默没抬头。他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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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在归园山庄的办公室里看手机。
屏幕上，是"昆仑"发布会的新闻。青龙站在台上，白大褂叠好放在讲台上，露出"昆仑"T恤。照片拍得很好，光线刚好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李默的名字。
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昆仑之星'校园计划，归园可以出钱出渠道。预算大概多少？我先做个方案。"
过了很久，李默回了。
"好。"
一个字。
麒麟看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另一个窗口，上面是"昆仑之星"的草案。他翻到第一页。预算，渠道，合作院校。
写得很细，每一条都列好了。预算分了三档，渠道列了十二家，合作院校二十三个。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地灭。远处田埂上的灯也灭了，一条一条地黑下去。最后只剩书房那一盏，亮着，橘黄色的。
他想起青龙说"让下一代，用上自己的软件"。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说这话的时候，青龙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光，和五年前一样。
麒麟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草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空着一行，是签字的地方。
他拿起笔，签了名。
字迹很稳。墨水是蓝色的，有点洇。
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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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人间烟火：太阳能冷库，照亮海外工地】
薪火在疫情期间为海外工地捐赠了30台太阳能冷库，保障疫苗储存。当地工人说："中国来的不仅是疫苗，还有太阳。"昆仑之星的500万，也是同一笔钱的另一种用法——在高校种下技术火种，在海外守护生命温度。钱流向哪里，希望就流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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