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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
代码一行一行地跑，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跳动。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写。写了三行，又删了两行。然后重新写。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泰坦那边回信了。”
“说。”
“CTO说——”
白泽顿了一下。意识网络里有一秒的沉默。
“盘古的软件，不过是纸老虎。可以忽略。邮件还抄送了泰坦的CEO斯特林。斯特林回了一个字：‘Good。’”
青龙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知道了。”他说。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跑。他写了三行，又删了两行。然后重新写。
青龙看着那些代码，想起五年前刚毕业的时候，站在实验室门口，说——
“我想写中国人自己的软件。”
那时候眼里的光，和现在一样。不是那种烧完就灭的光，是那种焊在钢铁上的光，熄不了。
他把那段代码保存。关掉文件。然后拿起手机，给朱雀发了一条消息。
“白大褂叠得不错。”
朱雀秒回：“等你回来，给你设计一件T恤。胸口印‘昆仑’两个字，背后印‘纸老虎’。”
青龙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色的。地板上的木纹在光里变得清晰，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的简报。
白泽发来的最后一条——
“泰坦CTO回信：盘古的软件，不过是纸老虎。可以忽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简报关掉。打开另一个窗口。
上面是陈默然的档案。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脸。
眼睛很大，嘴角往上翘。学士服，学士帽，背景是学校的主楼。主楼是红色的，上面挂着一行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入职时间：三年前。面试记录：青龙亲自写的。
“该生专业基础扎实，逻辑清晰，有自主研发热情。建议录用。”
字迹很工整，是钢笔写的。墨水是蓝色的，有点洇。
李默看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
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已经灭了。天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树下有一只橘猫，蹲在那里舔爪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没看天。他看桂花树。
想起青龙说“这次，咱们要给老外上一课”。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说这话的时候，青龙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光，和五年前一样。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简报下面写了一行字——
“纸老虎，也会咬人。”
字迹很稳。然后把笔放下。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行字上。李默没看窗外。他打开下一份方案。
白泽关掉监控窗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默然第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穿着白大褂，从实验室走出来，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鼓出一个包。
白泽把那段录像调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关掉。
没有放音乐。意识网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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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然回到出租屋，坐在床边。
窗帘拉着，灯没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惨白的。他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数字没变。泰坦那边的钱还没到。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黄褐色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
他闭上眼睛。睡不着。
凌晨五点，他坐起来，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又看了一遍那个文件夹。“昆仑_v0.1”。文件都在。代码，文档，测试报告。
他点开一个代码文件，看了几行，又关掉。
然后拔掉U盘，装进口袋。穿好衣服，出门。
清晨的街道很空，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他走了两站路，到公司楼下。保安在打瞌睡，看到他，点了一下头。
他坐电梯上楼。走廊里没人。灯是感应式的，他走过去，一盏一盏地亮，又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灭。
他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桌面上的文件图标一个个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隔壁——小王的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老刘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藏青色的。
陈默然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金属外壳凉的，贴着皮肤。他攥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口袋，扣子扣上。
打开编程界面。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他盯着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泽在意识网络中看着这一切。屏幕上，陈默然的画面被切成了四格：他坐在工位上的背影，他攥着U盘的手，他盯着屏幕发呆的脸，他不断摸向口袋的动作。
白泽把画面放大，定格在那只手上。手指在口袋外面摩挲，一下，两下，三下。指节发白，指甲剪得很短。
白泽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监控。打开另一个窗口，上面是一行字——
“陈默然，状态：已归位。行为异常：频繁触摸U盘，注意力无法集中，疑似焦虑。建议：继续监控，暂不惊动。”
白泽把窗口最小化。靠在椅背上。意识网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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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推开实验室的门。
小王已经在工位上了，戴着耳机，嘴里跟着音乐哼。看到青龙，把耳机摘下来。
“青总。”
“早。”青龙点了一下头，“刘工呢？”
“还没来。他一般八点到。”
青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三分。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封未读邮件，是李默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纸老虎，也会咬人。”
青龙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那就让它咬。”
他关掉邮件。打开“昆仑”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代码滚动。光标在跳，一行，两行，三行。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陈默然到工位了。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频繁摸口袋里的U盘。坐不住。代码看了十分钟，一行没写。”
青龙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继续盯着。”
“明白。”
青龙把代码保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照在楼下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有人在遛狗，狗跑了两步，被主人拉回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工位。打开“昆仑之星”校园计划的草案——那是麒麟昨晚发来的。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面向高校开放的API接口。免费。永久。”
青龙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让更多人，用上自己的软件。”
字迹很稳。他用键盘敲的，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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