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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显示器跳了一下。4.3℃。
白虎看了一眼。数字没变，但手心的汗在冒。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不掉，汗黏在掌心像一层膜。
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是雪停了，是雪大到把整个世界都吞了。车灯照出去，光被雪粉挡住反射回来，白晃晃的像一面墙。风打在车窗上啪啪响，一下接一下。
老向导坐在后排，烟斗攥在手里没抖，但嘴唇在动，念经的声音很小。白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向导眼睛闭着，眉头拧在一起。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比平时快了一倍："前方道路，雪崩。封死了。"
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在屏幕上跳出来。白茫茫一片，没有路，只有雪，还有裂缝从山上裂到山下。
裂缝宽的能塞进一只脚，窄的也能伸进三根手指。雪层悬空着，下面空荡荡黑漆漆的。
白虎握紧对讲机，指节泛白。"龙主。"声音发紧，"疫苗箱温度在上升，撑不了多久了。"
沉默。三秒。
李默的声音传过来，很稳："启动B计划。"
白虎把对讲机放下。保温箱蓝光还在跳，4.4℃。从4.3到4.4用了不到十分钟，之前跳0.1度要一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窗外，雪不是下，是倒——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面粉，一袋接一袋，风把雪卷起来打着旋。
老向导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白虎。"能过去吗？"
白虎盯着那堵雪墙。三米高，横在路中间，雪是松的但太厚了。没有铲车，没有炸药，靠人力一天也挖不通。"不能。"
老向导没说话，把烟斗攥紧，烟嘴咬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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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坐在桌前。
屏幕上，车队的位置停在那里不动了。旁边是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雪崩后的路面，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从山上劈到山下。
他刚才敲了三下桌面，现在不敲了，手指悬在桌面上方。
白泽的声音响起："Boss，'鲲鹏'已进入起飞程序。青龙确认所有系统正常。但——暴风雪强度超预期，可能影响信号传输。窗口期可能只有一次。"
李默低头看电子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反光，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告诉青龙，让他飞。"
"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暗了，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李泽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人。
他看了一会儿，想起李泽说"我也要成为光"。低头看电子表，把表带转了一下，勒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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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下车。脚踩进雪里噗的一声，雪没过脚踝，凉意从脚底往上窜。他走到车头看前方，白茫茫一片，只有那堵墙。
雪崩堆起来的，三米高，横在路中间。他蹲下来伸手插进雪墙，整条手臂没进去还没到底。拔出来时手上全是雪，冻得通红。
老向导也下了车，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堵雪墙，烟斗攥在手里没抖。"过不去了。"
白虎回到车里。保温箱蓝光还在跳，4.5℃。看了一眼温度显示器，又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下，风更大了，车被风吹得晃。"老爷子。"他说。"还有别的路吗？"
老向导想了想，摇头。"有。要绕，多走两天。"
白虎闭上眼睛。多走两天，保温箱只能撑24小时。然后睁开，拿起对讲机。
"龙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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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站在窗前。白泽的声音响起："Boss，车队无法继续前进。雪崩封路。保温箱剩余时限不足24小时。"
"鲲鹏呢？"
"已起飞。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但气象窗口在缩小。"白泽顿了一下。"Boss，还有件事。军方那边有人问鲲鹏的任务代码，不是正式流程。"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不用管。"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屏幕，一个光点在移动，从基地向雪山方向飞去——那是鲲鹏。旁边是车队的位置，停了很久没动。
他盯着那两个光点，一个在动一个不动。指尖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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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坐在驾驶座上，保温箱放在腿上，掌心贴着箱壁。凉的，凉意透过掌心顺血管往上爬。老向导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雪还在下，那堵雪墙还在。
"能等到吗？"他问。
白虎没回答。低头看保温箱，蓝光还在跳。4.6℃。"能。"声音很轻，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
白泽的声音响起："'鲲鹏'已进入目标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气象窗口剩余——"
信号断了。沙沙沙。
白虎握紧对讲机。"白泽？白泽！"沙沙沙。没有回应。
老向导看着他，烟斗攥在手里没抖，但嘴唇在动。
白虎把对讲机放下，看了一眼窗外。雪更大了，风更大了，车窗上结了霜。用袖子擦了一下，外面还是白的。
闭上眼睛再睁开。保温箱蓝光还在跳。4.7℃。他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把保温箱往怀里挪了挪。箱壁还是凉的，但胸口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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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断了。白泽的声音急促起来："Boss，与车队失去联系。可能是暴风雪干扰。鲲鹏信号也在衰减。"
李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黑了，山庄的灯还亮着，远处李泽房间的灯也亮着。他低头看电子表。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把表带转了一下，勒了一下手腕。有点疼。没松。"白泽。"
"在。"
"鲲鹏还能撑多久？"
"信号完全丢失前，预计还有二十分钟窗口。如果——"
"没有如果。"李默打断他。"告诉青龙，让他稳住。"
"是。"
李默转身回到桌前。屏幕上的光点还在，鲲鹏的光点在闪，断断续续的。车队的光点不动了。两个光点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他盯着屏幕，指尖没敲桌面，只是放在桌上，掌心贴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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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断了。白虎把对讲机放下，沙沙沙还在响。
老向导看着他。"联系不上了？"白虎点头。老向导没说话，把烟斗掏出来攥在手里，看着窗外那堵雪墙。"我爷爷说，天要留人，人走不了。"
白虎低头看保温箱，蓝光还在跳。4.8℃。把保温箱抱紧，掌心贴着箱壁。凉的，但手指是热的。"老爷子。"
"嗯？"
"你信你爷爷说的吗？"
老向导想了想，然后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信也不信。天要留人，人走不了。但人要是想走，天也拦不住。"
白虎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下，风还在刮，那堵雪墙还在。但他看见光在天上一闪一闪的。不是星星，是灯，机翼灯，在风雪里闪着。
"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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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全球情报站｜朱雀的"人肉情报网"】
朱雀的"情报网"不靠黑客，而是通过资助当地媒体、招聘本地顾问、与警界交朋友，织成"人肉网络"。很多消息比官方还快。鲲鹏吊运时，车队能精准避开暴风雪核心区，靠的不仅是白泽的气象模型——还有朱雀提前半年在帕米尔埋下的三个当地向导，他们每天报天气、报路况、报雪崩迹象。白泽说"窗口期可能只有一次"，朱雀的人已经在窗外等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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