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幕交易？”
“疑似。他买入的是泰坦的看跌期权。发布会后，泰坦股价跌了，他赚了。”
“他知道发布会会成功。”
“对。他比市场早知道真相。”
青龙沉默了一会儿。手放下来，笔搁在白板槽里。
“记下来。以后用。”
“已记录。”
他转身，面对白板。拿起笔，在“专利”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沈万山——内幕交易线索。
笔锋很重。白板表面被划出一小道白色的凹痕，像一道擦不掉的伤口。
窗外的光开始偏西了。
傍晚，盘古实验室。
青龙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内奸的证据链。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接头照片。他看着那张接头照片，看了很久。灰色夹克的男人，低着头，把信封推过去。
窗外咖啡馆的玻璃反光，映出对面人的侧脸——一张模糊的脸，但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烟灰缸里堆着几截烟头，白色的灰烬没有散开。
他想起老工程师说的“他给我带了咸菜。他妈腌的，挺好吃的。”
把文件合上。纸张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份，泰坦的专利诉讼材料。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他翻了几页，看到那条被指控侵权的专利号。
然后打开另一份文件——烛龙提供的泰坦专利造假证据。原始实验记录，时间戳对不上。他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比对着看。
第三份，发布会流程。最后一行，“枪击测试——5分钟”，红笔圈了三遍。红笔的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像三道细长的疤。
他看了很久。
白泽的声音响起。
“青总，内奸那边，传的最后一份数据，泰坦收到了。”
“他们信了？”
“信了。他们的技术团队在内部邮件里说——‘盘古的核心工艺不过如此，我们早就掌握了。’”
青龙嘴角动了一下。眼角有一道极浅的纹路，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来，一盏一盏的，像在接力。远处高楼的LED屏滚动着广告，红光蓝光交替闪烁。天边还有一线橘红，正在被灰蓝吞噬，像一块正在熄灭的炭。
想起老工程师说的“三十年”。三十年前看国外技术，觉得追不上。现在追上了，但代价呢？
想起白虎写的“欠我一顿酒”。那行字有点歪。
想起三年前没回来的兄弟。那时候的电池，中弹就炸。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留下的红印已经消了，但掌心还有一点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长着，看不见，摸不着，但知道它在。
转身回到工位，把三份文件收进抽屉。抽屉滑轨发出闷响。
关上灯。
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地板上，闷闷的。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暗了一段，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被风吹着的火苗。
脚步声在暗处消失，在亮处重新响起，像一种残缺的节拍。
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按钮上的数字亮起红光。
电梯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了。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微微可见。
他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
---
归园山庄，深夜。
李默坐在指挥中心，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系统积分。涨得很快，发布会还没开，积分已经在涨了。数字一帧一帧地跳，像什么东西在暗处生长。
他关掉屏幕。
打开那份简报。
白泽标注的红字：“沈万山买入泰坦看跌期权。买入时间——发布会后2小时。泰坦股价还没跌。”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青龙发的发布会流程，最后一行，“枪击测试——5分钟”，红笔圈了三遍。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像三道短促的脉搏。
拿起笔，在简报上写了一行字：“沈万山，记下。”
字迹很稳。笔尖在纸面上滑过，留下一道黑色的线，墨水微微洇开。
把笔放下。笔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白泽的声音响起。
“Boss，还有件事。”
“说。”
“哈曼丹王子的基金，最近在大量买入新能源资产。不只是电池，还有光伏、储能、电动车。布局很完整。”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远处，还有一盏灯亮着，是李泽的房间。灯光从窗帘缝隙漏出，在夜色里像一颗星，小小的，微微发着暖黄的光。
“他来，不只是感兴趣。”
“对。他来了，就是要布局。”
“知道了。”
他看了一会儿。远处田埂上，月光铺了一层白霜一样的颜色。有虫鸣，细细的，从暗处传来。
想起小宇说“成为光”。那孩子的声音清亮亮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想起李泽说“我也要成为光”。他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手比划着。
低头看电子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把表带转了一下，勒了一下手腕。表带内侧的磨损处贴着皮肤，有点涩。
有点疼。
没松。
转身回到桌前，打开那份专利诉讼材料。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纸张的边角有些卷了，被他翻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
“原告：泰坦集团。被告：盘古科技。案由：专利侵权。”
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页，又移回来。
然后翻到证据部分。烛龙提供的那份造假证据，原始实验记录，时间戳对不上。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同一行停下——那个日期，相差了二十七天。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摞文件上。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把纸张照得发白。
他没抬头。
继续看。
---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