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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说：“第二道防线已通过。前方——核心区外围，无巡逻队。预计五分钟到达。”
李默点头。
他低头看电子表。
四点十一分。
他抬起头，继续看屏幕。
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停了。
“灰烬”蹲在仓库后面，看着前方的雷达阵位。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外面包着金属壳，在夜视仪里泛着暗光。金属壳上有焊缝，一道一道的，像伤疤。建筑顶部有天线，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
周围有四个哨位，每个哨位两个人，来回走动。
他数了一下，八个。
“核心区外围，四个哨位，八个人，”夜枭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巡逻路线——顺时针，每分钟交换一次位置。”
幽雀点头。
她的手势：等。等窗口期。
“灰烬”靠在墙上，把枪放在膝盖上。枪管还是凉的，海水还没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冷。海风吹过来，湿透的作战服贴在身上，带走体温。
他握紧拳头，把抖压下去。
然后抬起头，继续看前方。
探照灯又扫过来了。
“灰烬”往后缩，墙角的阴影把他整个人吞进去。光柱从他头顶划过，他看见自己的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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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
等灯过去。
然后慢慢吐出来。
热的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像烟。
他想起老班长说：“别紧张，就当是演习。”
他闭上眼，深呼吸。
吸气，停三秒，呼气。
再睁开时，手不抖了。
幽雀的手势过来了——准备通过。窗口期，四十五秒。
“灰烬”站起来，把枪端起来，跟着她往前走。
四个人，四个哨位，都在他们身后。他能感觉到那些哨兵的目光，虽然隔着墙，隔着夜，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前面是一道铁门，关着。
门是灰色的，上面有锈迹。把手很粗，铁质的。
“夜枭”从背包里取出***，贴在锁上。***的屏幕亮了，绿色的数字在跳，很快，他看不清。
十、九、八……
数字在跳。
三、二、一。
门开了。
“夜枭”推开门，动作很轻。门轴没响，他提前上过油。油是硅脂，没有味道。
“灰烬”钻进去，然后是幽雀，最后是“夜枭”。
门关上了。
他们进到了核心区。
指挥中心。
白泽的声音响起：“小队已进入核心区外围。前方——雷达阵位，两百米。预计三分钟到达。”
李默看着屏幕上的绿点，在核心区的位置，不动了。
他知道，他们在等。
等维护窗口期。
等那个能动手的时刻。
他低头看电子表。
四点十四分。
他抬起头，继续看屏幕。
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收回手，握成拳。
“灰烬”蹲在墙角，看着前方的雷达阵位。
近了。
他能看见金属外壳上的铆钉，一颗一颗的，排列整齐。铆钉头是半球形的，在夜视仪里泛着暗光。能听见设备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很低，像蜂巢。
他把枪放下，从背包里取出EMP设备。
很沉。
他抱在怀里，等幽雀的指令。设备的外壳是凉的，金属的凉，透过手套传过来。
幽雀蹲在他前面三米处，正在看定位仪。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很冷，像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维护窗口期，两分钟后开启，”她低声说，“窗口期，三十分钟。”
“灰烬”点头。
他把EMP设备抱得更紧，指尖碰了一下金属外壳——凉的，像海水的温度。不是冷，是那种沉下去的凉。
他想起海水。
想起那句“这次不一样”。
想起老班长说的“心里得有光”。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雷达阵位还在转，嗡嗡的，像在唱歌。
他等着。
等着那个时刻。
指挥中心。
白泽说：“维护窗口期，两分钟后开启。”
李默点头。
他看着屏幕上的绿点，三个，并排蹲在雷达阵位外面。
他们等了很久了。
从下水到现在，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在指挥中心坐着，都觉得长。在水里，在路上，在墙角蹲着，更长。
他低头看电子表。
四点十六分。
还有两分钟。
他抬起头，继续看屏幕。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份预研申请上。封面上的字，他批的——“同意立项。预算——待定。”
他看了一眼，把目光转回屏幕。
还有一分钟。
“灰烬”听见幽雀的声音：“维护窗口开启。”
她站起来，动作很轻，像从地上长出来。
“灰烬”跟着站起来，膝盖有点僵，他用力绷了一下，关节咔的一声，很轻。
EMP设备很沉，他抱在怀里，跟着幽雀往前走。设备压着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隔着金属外壳传上来。
前方就是雷达阵位。
能看清了。
金属外壳上有一道焊缝，焊得很粗糙，像一条疤。焊缝的边缘有氧化层，灰白色的，摸上去会掉粉。设备运转的声音越来越大，嗡嗡的，震得耳朵疼。那种嗡鸣不是从一个点发出来的，是从整个建筑里弥漫出来的，像空气本身在振动。
幽雀蹲下来，把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工具。工具是定制的，每一把都有固定的位置，摸黑也能找到。
“夜枭”在她后面，端着枪，盯着来路。
“灰烬”把EMP设备递过去，幽雀接住，动作很稳。她的手托着设备底部，慢慢抬起来，对准基座上的固定孔。
她开始安装。
“灰烬”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把设备固定在雷达基座上。她拧螺丝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的，手上的梅花纹手套在冷蓝光里若隐若现。
她的手很稳。
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只有一点点。
但他看见了。
指挥中心。
白泽说：“设备开始安装。”
李默看着屏幕上的绿点，在雷达阵位的位置，不动了。
他想起青龙说“回不了头”。
想起自己说“执行”。
想起战友说“有些决定，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必须由谁来做”。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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