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低头看表盘。
老张，种子发芽了。
他转身，走回桌前。屏幕上，新消息弹出来——
【烛龙简报】“湄公河之盾”启动资金确认。来源：沈万山关联公司（离岸架构，三级嵌套）。与泰坦技术竞争基金，同一条线。
他把消息关掉，打开下一份方案。
窗外，月亮还在天上，圆圆的，亮晃晃的。
光落在地板上，像水一样，漫过来。尘埃在光柱里飘浮，慢慢地，像是在水里游。
但影子很长。
---
村民蹲在地上，手指头在纸币上搓了又搓。
像是怕它飞了。
纸币是新的，挺括，边缘有点扎手。他把钱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照，水印清晰，是一朵花。他的手指很粗，关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泥，洗不掉的。钱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正面看完看背面，背面看完又翻回来。
“这是真的钱，”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不是毒贩的。”
旁边的人笑了，有人抹眼泪。一个妇女转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再转回来时，眼眶还是红的。
老农蹲在田埂上，烟叼在嘴里，没点着。他看着手里的钱，翻来覆去地看，正面看完了看背面，背面看完了对着太阳照。阳光透过纸币，照出里面的安全线，银色的，亮闪闪的。
“妈的，”他说，“这钱是真的。”
他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朱雀面前。膝盖上的土是干的，一拍就散，飘在空中，像烟。
“朱总，”他说，“谢谢你。”
朱雀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但没哭。手很粗，指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泥，洗不掉的。他伸出手，想握又缩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又伸出来。
朱雀握住他的手。手很糙，掌心有茧，很硬，但很暖。
“不用谢我。”她说，“谢那些种地的人。”
老农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我就是种地的。”他说，“谢我自己？”
朱雀也笑了。
“那就谢这片土。”她说，“土不会骗人。”
老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土是湿的，凉凉的，沾在指尖上，甩不掉。他捏起一小撮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土末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对，”他说，“土不会骗人。”
---
阿卡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沓钱。
不多，三百块。但他攥得很紧，手指都白了，指节突出，像是要把钱攥进肉里。纸币的边缘被他捏出了折痕，皱巴巴的。
他低头看钱，又抬头看远处的橡胶林。
苗很小，叶子还没展开，在风里晃。阳光照在叶子上，泛着金色的光。有几棵苗歪了，他记在心里，等会儿要去扶正。
他转身，跑回家。
妈妈坐在门口，靠着门框，晒着太阳。脸色还是白，但没那么白了，嘴唇也不紫了，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脚边放着一碗水，水面上漂着几片叶子。
“妈！”他喊，“钱！我们有钱了！”
妈妈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多少？”
“三百块！”阿卡把钱递过去，“买药，买吃的，买——”
妈妈接过钱，手指在纸币上摸了摸。她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是白的，没有血色。她把钱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阿卡，”她说，“你种了多少棵？”
“两百棵！”阿卡说，“七年以后，一年十四万块！”
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手指上有老茧，摸在头发上，沙沙响。
“七年，”她说，“妈妈等得到。”
阿卡把脸埋进她手心里。手心的皮肤很粗糙，像是砂纸，但很暖。他能感觉到妈妈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能等到。”他说，“一定能。”
窗外的风吹进来，暖烘烘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和橡胶苗的清香。阿卡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他说，“橡胶林长起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妈妈笑了。
“好，”她说，“妈妈去看。”
---
颂猜站在村口，看着村民数钱。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蹲在地上把钱一张一张铺开，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个老人数了五遍，每遍数字都不一样，旁边的年轻人帮他数，数出来是三百七，老人笑了，说“多了多了”。
他转头看朱雀。
“朱总，”他说，“你是第一个，让这些人拿到正经钱的人。”
朱雀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橡胶林。苗很小，但已经能看到绿色了。她的眼睛眯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轮廓很清晰。
“将军，”她说，“这只是开始。”
颂猜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七年以后，这片山就是绿的。”
朱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是新的，没有折痕，边角很整齐。纸是白色的，字是黑色的，公章是红色的，很醒目。
---
“将军，这是长期合作协议。二十年，保底收购。”
颂猜接过来，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在公章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不是假的。
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是黑色的，墨水很足，写出来的字有点洇。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签完，他把笔放下，看着朱雀。
“朱总，”他说，“我女儿要是看到，肯定高兴。”
朱雀看着他，他眼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她会高兴的。”她说。
---
“替代种植”模式能复制到其他毒品产区吗？
盘古的“替代种植+保底收购+技术赋能”模式，已在金三角验证可行。下一步可复制到“金新月”（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朗交界）和拉丁美洲。朱雀在汇报中说：“罂粟不认国界，但粮食认。种什么，取决于收益。让农民种粮食比种鸦片赚得多、赚得稳，毒源地就会自然萎缩。”
---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