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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视仪里的世界是绿的。
幽雀蹲在灌木丛后面，手指按在耳麦上。心跳很慢，很稳。远处的炼毒点灯光像鬼火，一盏，两盏，三盏，在黑暗里晃。灯是白炽灯，瓦数不高，光线昏黄，照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光圈。偶尔有人影从光圈里穿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抬手。
手势在夜色中划过——前进。
三个黑影从她身后散开，无声无息。草叶被踩断的声音被风吞掉，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罂粟花的腥甜味，还有一股酸臭——是炼毒作坊里飘出来的，化学品的味道，刺鼻。
“A组到位。”
“B组到位。”
“C组到位。”
耳麦里的声音，像蚊子叫。
幽雀没回话。她只是站起来，猫着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不发出声音。左手腕上的黑色梅花纹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哑光。手套是凯夫拉纤维的，薄但结实，手指关节处有加强层，握刀不打滑。
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更暗了。
炼毒点在五十米外。
土墙，铁皮屋顶，门口两个哨兵。一个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照亮他半张脸——颧骨很高，眼睛凹陷，胡子拉碴；另一个靠着墙，枪挂在肩上，头一点一点地，快睡着了。枪是AK47，枪托磨损严重，弹匣用胶带缠着。
幽雀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刀。
刀柄是黑的，缠着防滑胶带，手感涩。刀刃上涂了消光涂层，不反光。她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很利，能剃毛。这把刀跟了她七年，刀柄上有三道刻痕，每道代表一次死里逃生。
她等。
风来了。
草叶哗啦啦响，哨兵抬起头，眯着眼往这边看。烟头的红光晃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身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当地的土话，幽雀没听懂，但她不需要听懂。
她只需要等。
哨兵又低下头，烟抽完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火星溅开，在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什么都没看见。
幽雀已经在他身后了。
左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的胡茬，粗糙，扎手。右手刀锋划过喉结——没有犹豫，角度精准，深度刚好。血喷出来，被风卷走，没发出声音。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手背上，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她扶住他的身体，慢慢放倒，靠在墙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两三秒后停了。
另一个哨兵还在睡。
她走过去，一刀，干净利落。刀刃切入喉咙时，发出极细的“嗤”声，像是撕开一张纸。血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下去。
幽雀蹲下来，用手背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点。血是热的，擦过之后皮肤上留下一条黏黏的痕迹。
“障碍清除。”她在耳麦里说，声音很轻。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幽雀蹲在门口，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伸进门缝。屏幕亮起，画面是黑白的。屋里，三个人在操作台前忙活。桌上摆着天平、塑料袋、封口机。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大号旅行袋，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的美金和文件。
还有枪。AK47，摞了三层。旁边还有几个手雷，用胶带缠在一起。
“目标确认。”幽雀说，“行动。”
枪声响起时，她已经在第一个目标身后。
***的闷响，一声。那人倒下去，额头撞在桌上，天平翻了，粉末飘起来，像雾。粉末是白色的，细得像面粉，飘在空中，呛得人嗓子发痒。
第二个反应过来，手往腰间摸。他的动作很快，但幽雀的刀更快——扎进他的手腕，转了一下，筋键断了。他张嘴要喊，被B组队员从身后捂住嘴，刀锋划过喉结。喊声变成了闷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第三个往门口跑。他的鞋是胶底的，踩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C组的枪响了，闷闷的一声。他扑倒在地，手指抠着门框，指甲断了，留下几道白印。他的身体趴在地上，腿还在抽搐，两三秒后不动了。
然后是一片死寂。
只有操作台上的天平还在晃，指针左右摆了几下，慢慢停下来。粉末还在飘，落在桌上，落在地图上，落在那摊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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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雀站起来，环顾四周。
操作台上，账本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翻了几页——泰文，英文，还有中文。她拍照，把账本塞进防水袋。袋子的拉链很紧，她用力拉了好几下才拉上。
“账本到手。”她说，“搜查现场，收集证据。三分钟后撤离。”
队员们散开。
她蹲下来，翻开一个旅行袋。美金，成捆的，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老化了，一碰就断，钱散了一地。她捡起来，码好，装进证物袋。底下是文件，全是英文，盖着某家离岸公司的章。她拍照，装袋。
然后是第二个袋子，第三个。
第四个袋子里，除了美金，还有几张照片。
她拿起来。
照片上是个小孩，七八岁，站在泥巴房子前面，咧着嘴笑。脸上脏兮兮的，门牙掉了一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背景是枯黄的田地，远处的山光秃秃的，没有树。小孩穿着一件大人的T恤，领口太大，滑到肩膀，露出瘦小的锁骨。
幽雀看着那张照片。
手指捏着边角，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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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桌会”的武器运输链如何运作？
白泽在简报中解释：“高桌会不直接卖武器，他们找中间商——比如‘夜枭’——用离岸公司洗钱，把AK和RPG伪装成人道主义物资，从东欧经马六甲运到金三角。每一层都隔开，抓不到尾巴。这次缴获的账本，是十年来最完整的证据链。”他顿了顿，“但‘夜枭’只是代号，人已经死了。真正的上线，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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