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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放着今天画的那幅画——机器人站在战场上，背景是硝烟，但机器人胸口，画着一枚军徽。军徽歪歪扭扭的，但那个“萧”字，他写对了。
“萧”字的笔画很多，他写得很慢，有的笔画歪了，又描了一遍。描得粗粗的，像一根根火柴棍。
李默把画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拉好被子。被角掖进去，棉布粗糙而温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李泽脸上。
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
梦里，大概有他的机器人。
还有军徽。
还有爷爷说的“没打完的仗，你们接着打”。
李默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指尖碰到孩子的脸，停了一下。
很软。
很暖。
他想起战友说“替我们走下去”。
现在，他的儿子在画军徽。
他把手收回来，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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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他走到窗前，站住了。
窗外，归园山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只有轮廓。天上的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很亮。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窗台上。
表盘上的划痕在月光里泛着暗光。
他低头，对着表盘，轻声说——
“老张，今天有个年轻人念家书。他说，‘没打完的仗，我们接着打’。”
月光没动。
表盘上的划痕还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动他的衣角。
但他知道，有人听到了。
他把表拿起来，戴上。
转身，走回书房。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那枚军徽的DNA检测结果还需要一周。另外——沈万山那边有动静了。他的秘书今晚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打给泰坦集团的。”
李默坐在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亮着——
【‘英烈回家’捐赠仪式：完成。】
【社会共鸣值：+12000。】
【累计积分：95500。】
【新功能解锁倒计时：距离‘社会影响力评估模块’解锁还需4500积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晃晃的。
他想起李泽画的军徽。
想起父亲说的“想起来也好，总比忘了强”。
想起那个年轻人念的家书——“您没打完的仗，我们接着打。”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像风拂过水面。
有些人用生命写下的信，后人要用一生去读。
视频里，小宇坐在镜头前。
他穿着一件蓝色T恤，洗得发白，领口有点松。T恤上印着一个卡通警察的图案，图案已经磨花了，只看得清帽子的形状。
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衣角被他攥出一团皱褶，像揉过的纸。
旁边的工作人员问：“小宇，你想对救你的人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屏幕上的时间在走，一秒，两秒，五秒。小宇的眼睛盯着某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李默坐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
十秒。
小宇抬起头。
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想当警察。”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哥哥姐姐一样，成为黑暗里的光。”
指挥中心很安静。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亮起，积分数字开始跳动。
+1000、+3000、+5000——
数字在暴涨，一串一串的，像决堤的水。面板上的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越来越快。
白泽的声音响起，罕见地带着情绪：“Boss，‘信念共鸣值’突破阈值了。”
李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小宇。
那个孩子，在水牢里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牙齿磕得咯咯响。那个孩子，伸出手碰了碰老人贴在胸口的国旗，指尖碰到旗面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现在，他说“想成为光”。
一切都被那个孩子照亮了。
李默低声说：“值了。”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看了一眼。
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很清晰，指腹划过那道痕，从这头到那头。
又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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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Boss，积分还在涨。已经突破一万了。”
“嗯。”
“系统提示——‘信念共鸣值’达到历史最高。新功能‘社会影响力评估模块’解锁进度——85%。”
李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视频还在播。
小宇说完那句话，低下头，又抬起头，笑了。
笑得很腼腆，但眼睛还是亮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那是换牙留下的空隙。
旁边的工作人员问：“为什么想当警察？”
小宇想了想。
“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那些哥哥姐姐，他们救了我。我也想救人。”
他说“救人”的时候，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握了很久的拳头终于放下了。
“我想让别人也知道，有人会在黑暗里保护他们。”
李默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用拇指擦了擦表盘上的划痕。
又戴上。
表盘硌了一下手腕，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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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推门进来。
“哥，你看到了吗？”她声音发颤，“小宇那个视频——”
“看到了。”
“转发已经破百万了！”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评论——”
屏幕上，评论在刷屏。一行一行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这孩子，眼睛里有光。”
“‘成为黑暗里的光’——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我哭了。真的哭了。一个孩子，从地狱里爬出来，说要成为光。”
“小宇，你一定会的。”
“那些救他的人，你们看到了吗？你们救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一束光。”
李文念着念着，声音就变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鼻头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泪，但没掉下来。
“哥，”她说，“我们真的帮到他了。”
李默点头。
“不只是帮到他，”他说，“是他自己，选择了成为光。”
李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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