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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说，“堤上的活，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说，“挡土板撑着，等天晴透了，再加固一遍就行。”
“别太累。”
“不累。”***摆手，“有那玩意儿帮忙，省力多了。”
他指了指机械臂。
李泽又在调试，把橘子夹起来，放下，夹起来，放下，玩得不亦乐乎。
“小泽，”***叫他，“来，爷爷教你个口诀。”
“什么口诀？”李泽跑过来。
“机械操作，稳字当头。”***说，“手要稳，心要定，眼睛要准。记住了？”
李泽点头：“记住了！”
“那你背一遍。”
“机械操作，稳字当头。手要稳，心要定，眼睛要准。”李泽背得很认真。
“好！”***笑了，“比你爸小时候强。”
李默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
“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三跤才学会。”***说，“这小子，第一次玩机械臂，比你还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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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得意了：“那当然！我是天才！”
王秀芬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
“天才，去洗手，吃饭了。”
“好！”李泽跑进卫生间。
李默站起来，帮王秀芬摆桌子。
“妈，”他说，“那个老人——孙德旺，怎么样了？”
“好多了。”王秀芬说，“今天早上我给他送了粥，他说谢谢。还问你在不在，想见你。”
“等会儿我去看看他。”
“好。”王秀芬点头，“带点东西去。鸡蛋、米、油，都带点。他那孙子，瘦得跟猴似的，得补补。”
“嗯。”
李泽从卫生间跑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
“妈妈！我洗好了！”
林晚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慢点，别摔了。”
“不会！”李泽喊，又跑回茶几旁边，继续玩机械臂。
晚饭摆好了。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咸菜。
王秀芬把咸菜碟往李默面前推了推。
“尝尝，人家送的。”她说。
李默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咸，鲜，还有点辣。
“好吃。”他说。
“那当然，”王秀芬笑了，“人家自己腌的，用心了。”
李泽凑过来：“我也要！”
林晚给他夹了一筷子：“辣，你行吗？”
“行！”李泽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辣！”
全家人都笑了。
李泽吐了吐舌头，灌了一大口水。
“还吃吗？”林晚问。
“不吃了。”李泽摇头，“我吃红烧肉。”
李默给他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
“爸爸，”李泽一边嚼一边说，“我以后要设计更好的救灾机器人。”
“嗯？”
“比这个还大！能搬更多沙袋！能救人！还能飞！”李泽比划着，筷子差点甩飞。
李默伸手接住了筷子。
李泽吐了吐舌头。
“好。”李默说，“爸爸等你。”
李泽嘿嘿笑，继续吃饭。
***看着孙子，对王秀芬低声说：“像他爸小时候。”
王秀芬笑了：“可不是，一样的倔。”
李默没说话，低头喝汤。
汤有点烫，舌尖麻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晚。
林晚正在给李泽夹菜，没看他，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笑了一下。
很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落在李泽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银。
李默看着儿子的脸，想起战友说“替我们走下去”。现在，他有儿子替他们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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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默帮王秀芬收了碗筷。
“你去忙吧，”王秀芬说，“我来洗。”
“没事。”李默说，把碗放进水池里。
“去吧。”王秀芬推他，“去看看那个老人，人家等着呢。”
李默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李泽又蹲在茶几旁边玩机械臂。***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爸，我出去一趟。”李默说。
“去吧。”***点头，“带点东西去。”
“带了。”李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鸡蛋、米、油。
“好。”***说，“替我问个好。”
“嗯。”
李默转身，走到门口。
“爸爸！”李泽喊了一声。
李默回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泽问。
“很快。”李默说，“你先玩。”
“好！”李泽又低头玩机械臂。
李默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安置点不远，走十分钟就到。
他走得很慢，手里的袋子有点沉。
经过堤坝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挡土板还在，蓝色的钢板在阳光里泛着暗光。水退了，坝体上全是泥，但没再裂。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安置点很安静。
大部分帐篷已经收了，只剩几顶还搭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有人打招呼。
“李老板！”
“李总好！”
李默点头，笑了笑。
孙德旺坐在最里面的一顶帐篷前面，腿上放着那个铁盒子。
孩子坐在旁边，在玩一个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李默走过去。
“孙叔。”他喊了一声。
老人抬头。
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腰弯了一下才直起来。
“你是——”他眯着眼看李默。
“李默。归园的。”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你就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默把袋子放在地上。
“给您带了点东西。鸡蛋、米、油。”
老人的眼眶红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李默说，“您孙子呢？”
“在这儿。”老人低头，拉了拉孩子的手，“叫叔叔。”
孩子仰头，怯怯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李默蹲下来，平视孩子的眼睛。
“几岁了？”
“七岁。”孩子说，声音很小。
“上学了吗？”
“上了。一年级。”孩子的声音大了一点。
“好好学习。”李默说，“将来考大学，去城里。”
孩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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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旁边，手一直在抖。
“李……李先生，”他说，“昨天的事，谢谢你。”
“别谢我。”李默站起来，“应该的。”
“不，”老人摇头，“你不懂。那个命令——我四十年没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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