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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老人家，”他说，“您没事吧？”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灰，黑一道白一道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了。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就是累了。”
白虎在他旁边坐下。椅子是塑料的，有点烫。
“您这帽子——”他看着老人手里的军帽，旧了，褪色了，帽檐磨得发亮。帽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散开，混着陈年的汗味。那顶帽子，他一直贴身放着，舍不得洗。
“我儿子的。”老人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白虎没说话。
“他在亚丁湾走的。”老人的声音更轻了，“护航的时候，海盗来了，他挡在前面。”
白虎的喉咙紧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
“哪年？”他问。
“三年前。”
老人把帽子翻过来，帽檐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王建国，亚丁湾护航，2019-2023。”
“他叫王建国。”老人说，手指摸着那几个字，“跟我一个姓。”
白虎看着他。老人的手在抖，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但他没哭。他只是摸着那顶帽子，一下一下的，很轻，像在摸一个婴儿的头发。
“他走的时候，”老人说，声音颤了一下，“才二十六岁。”
白虎没说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硬币，硬的，凉的。
“老人家，”他说，“您儿子是英雄。”
老人摇头。
“不是。”他说，声音低下去，“他就是个当兵的。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白死。”
他抬头看着白虎，眼睛里有光。
“你们也是当兵的。你们怕不怕？”
白虎沉默了很久。候机楼里的声音好像都远了，只有老人的问话在耳边回响。
“怕。”他说，“但怕也得干。”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息。
“好。”他说，“好。”
他把帽子戴在头上，戴正了。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花白的鬓角。
“我替我儿子看看，”他说，声音稳了，“现在的中国，强大了没有。”
白虎站起来。
“强大了。”他说，“您放心。”
老人点头。
他站起来，把帽子又扶了一下，帽檐对齐眉心。然后转身，走向登机口。白虎站在候机楼里，看着他的背影。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帽子戴得很正，帽檐下面，是一张老脸，满是皱纹，但很平静。
他走到登机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伙子，”他说，“你叫什么？”
“白虎。”
“白虎。”老人念了一遍，嘴角翘了，“好名字。”
他转身，走进通道。身影消失在光里，只有帽檐上的红星闪了一下。
白虎站在候机楼里，站了很久。人群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撞了他一下，说了声对不起，他没反应。
“队长。”铁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没什么。”白虎转身，“走吧。”
两个人走出候机楼。阳光刺眼，他眯起眼。
“铁盾。”
“在。”
“回去之后，查一个人。”
“谁？”
“王建国。亚丁湾护航，三年前牺牲的。”
铁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他说，“我回去就查。”
白虎点头。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座椅还是烫的。
“队长？”铁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
白虎发动引擎。“犀牛”轰鸣起来。
他拿起手台——
“白泽。”
“在。”
“148人，全部安全撤离。”
“收到。”白泽的声音响起来，“包机已起飞，预计六小时后抵达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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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看了一眼天空。那架飞机早就看不见了，只有云，白白的，飘着，像棉花糖。
“白泽。”他说。
“在。”
“‘彼岸花’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白泽说，“俘虏供出来一些东西。但还需要时间核实。”
“尽快。”
“明白。”
白虎挂掉手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老人的硬币、旧军帽、那句“替我儿子看看”。还有那个小姑娘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画太阳，画星星。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跑道上，亮晃晃的，像一面镜子。
“铁盾。”
“在。”
“回去之后，请兄弟们吃饭。”
“好嘞！”铁盾的声音很响，“队长请客，我得好好吃一顿！”
“别吃太饱。”白虎说，“还有任务。”
“明白。”
铁盾嘿嘿笑。
白虎发动引擎。“犀牛”开动了，轮胎碾过跑道，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黑色的，在阳光下冒着热气。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机场越来越远，候机楼越来越小。那些人在窗口招手，看不清脸，但能看见手在挥，一下一下的，像在告别。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白泽。”
“在。”
“下一批任务什么时候？”
“暂时没有。”白泽说，“你们可以休息了。”
白虎没说话。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队长。”铁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是不是想家了？”
白虎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
“骗人。”铁盾说，“你每次想家的时候，握方向盘的手就特别紧。”
白虎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闭嘴。”
“得嘞。”
铁盾不说话了。但他在后面笑，嘿嘿的，像偷吃了什么东西。
白虎没理他。
他看着前方的路，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远方。路两边是荒漠，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着沙子，在路面上飘，像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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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顶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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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盾·行动手记】
巷战中的“三三制”战术
龙盾小队采用改进版三三制：三人一组，一人突击，两人掩护。突击手打完一轮后撤换弹，掩护组前压，循环往复。本章硬闯检查站时，铁盾压制、白虎突进，正是该战术的实战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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