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真人多在主殿处理宗务,或外出处理要事。
白怜舟则心安理得地占据侧殿,将“能躺着绝不坐着”贯彻到底。
偶尔,她会晃到主殿,在柔光伏案时,自己寻个角落窝着,吃灵果,打瞌睡,美其名曰“陪伴”。
这日,柔光因需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大比细节,离峰前往主殿议事堂。
白怜舟难得没跟去,独自留在侧殿房间。
她最喜欢的靠窗软榻洒满午后阳光,暖意融融。
她蜷在榻上,薄毯半盖,呼吸匀长,睡得正沉。
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刻意放重、带着示威意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侧殿门外。
紧接着,是不客气的拍门声。
“砰!砰!砰!”
“里面的人,滚出来!”青年男子不耐的喝声响起,刻意拔高,穿透门板。
白怜舟睫羽微颤,缓缓睁开淡绿色的眸子,里面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她慢吞吞坐起,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没动。
门外人见无反应,似更恼火,音量再提:“白怜舟!别装死!我乃外门管事弟子刘邙,奉执事堂之命,核查内门杂役履职情况!立刻开门!”
白怜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刚醒的软糯鼻音:“门……没锁。”
刘邙一愣,下意识推门。
门“吱呀”洞开。
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旋即被更盛的怒气掩盖。
他大步踏入,目光挑剔地扫过房间陈设,最终落在榻上。
只见那白发少女仅着素白寝衣,长发流泻,慵懒坐于榻沿,一副被吵醒后茫然懵懂的模样,与“履职”二字毫不沾边。
那股因“关系户”而积攒多时的不满,瞬间找到了出口。
“哼!”刘邙抱臂冷笑,下巴微抬,用睥睨的眼神俯视她,“你就是那个靠宗主关系硬塞进来的白怜舟?”
白怜舟眨了眨眼,没应声,似乎还在缓慢清醒。
刘邙见她这副呆钝模样,火气更旺,开始了蓄谋已久的发难:
“别以为有宗主庇护,就能在云岭宗混吃等死!内门杂役,也是杂役!你看看你,日上三竿仍高卧酣眠,成何体统!”
“宗门不养闲人!你既领份例,就该做洒扫整理之役!可我听闻,你终日不是沉睡便是游荡,连静心堂主殿都未曾认真打扫过!”
“执事堂记录分明!”他声音陡然凌厉,掏出一块闪烁微光的玉牌,仿佛握着确凿罪证。
“自你挂名以来,绩效始终为零!按宗门规条,杂役弟子连续三月绩效为零,当受鞭刑,并扣发一切份例!若半年无绩效,即剥夺身份,逐出山门!你当宗规是儿戏么?!”
他越说越激昂,自觉站在了维护宗门法度的正义之巅。
白怜舟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刘邙因激愤稍顿换气。
她才慢悠悠开口,软糯嗓音里带着点被打扰的清梦的不悦,却又奇异地平静:
“可是,”她偏了偏头,小揪揪随之轻晃,“我才来了三天呀。”
刘邙:“……”
他蓄力半天的滔滔指控,仿佛全力一拳砸进深不见底的云絮里,连个闷响都没有。
“你……强词夺理!”刘邙脸色涨红,指着她,“三天便可窥一斑!你懈怠成性,毫无自觉,便是将来也必是宗门蛀虫!仗着有几分姿色,便以为能魅惑宗主,长久赖在此地?我告诉你,云岭宗不是你这等毫无根基、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能待的地方!”
“花架子……”白怜舟轻声重复这三个字,淡绿的眸子眨了眨,竟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空的浅笑,“谢谢你夸我好看哦。”
刘邙:“!!!”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
这根本不是夸!这女人是傻的吗?还是故意在羞辱他?!
“谁夸你了!不知廉耻!”他怒喝,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炼气后期的威压不自觉溢出一丝,试图震慑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今日我便代执事堂先行教训你这怠惰之辈,再禀明上官,按规处置!”
他伸手,便欲去擒白怜舟手腕。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自门外炸响:
“刘邙!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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