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给了我一巴掌，我说……没上次痛。”
——白怜舟
*
云岭宗山门前人头攒动，测灵根的水晶柱每一次闪光都牵动着无数心跳。在这片喧嚣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安静。
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穿着略显宽大的浅色衣裙，袖口长得遮住了半只手。
一头纯白长发在耳侧松松扎了两个小揪，发尾垂着，像狼的尾巴。
淡绿色的眼睛半眯着，仿佛没睡醒，独自排在队伍末尾，与周围的躁动格格不入。
她脚下的影子，似乎比旁人的更浓重些。
“手放上去，用力！”负责初筛的外门弟子语气不耐。
轮到她了。
“名字。”
“白怜舟。”声音软糯，带着点刚醒的黏糊。
她慢吞吞伸出手，袖子又滑下一截，将掌心贴上冰凉的测灵石。
一息，两息，三息。
石头沉寂如死，突然，石头表面骤然亮起一片混乱驳杂的微光，金、绿、蓝、红、褐五种颜色纠缠在一起，微弱而黯淡，勉强闪烁了几下，便迅速归于沉寂。
四周刹那安静，随即哄笑炸开。
“就这么一点光？废得这么彻底？”
“哈！我头回见测灵石这么干净的！”
“我老舅家的傻儿子都是四灵根，哈哈哈。”
那外门弟子脸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高声喝道：“杂灵根！资质下下等，凡人一个！谁放你进来的？浪费时辰！下一个！”
嗤笑声更响。一个刚测出三灵根、正得意的少年拔高嗓音：“喂，白毛的，听见没？废物就自觉滚，别挡道！云岭宗可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就是，长的这么怪，勾引谁呢？过来怕不是来选拔的，是来寻找金主的吧。”
嘲弄如石子砸来。
几名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抱着胳膊看戏，无人制止。
白怜舟抬起头，绿眸扫过那几个笑得最响的，眨了眨眼，软声道：“说完了吗？”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说完能让让吗？站着累。”
那挑衅的少年一噎，恼羞成怒：“你……你还敢顶嘴？！”
“何事喧哗？”一道威严声音介入。内门刘管事沉着脸走来。
测试弟子立刻躬身，抢先指着白怜舟：“刘管事，此女毫无灵根，混入选拔，弟子正要驱逐，她却在此纠缠生事！”
刘管事目光落在白怜舟毫无灵光波动的身上，眉头紧锁，厉声道：“既无灵根，立刻离去！再纠缠，休怪门规无情！”
两名外门弟子应声上前，便要动手。
“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自高空落下，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如冰玉相击。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素白流光落地，现出一位云纹白袍的女子。
她面容清丽，周身却笼着寒霜般的威压，目光所及，众人皆低头屏息。
“宗主！”
来人正是云岭宗主，柔光真人。
刘管事急忙上前：“宗主，您怎亲临初选之地？此等小事……”
柔光真人未看他，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袖口遮手、白发扎揪的少女身上。
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位素来冷峻的宗主快步走到少女面前，脸上寒霜微融，语气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带了一丝无奈：
“怎么才到？”
白怜舟仰脸，软声抱怨：“路远，走累了。”
柔光真人眼底掠过极淡的纵容，语气依旧平静：“既来了，便随我进去。”
山门前死寂。
宗主……竟对这废物如此和颜悦色？亲自来接？
刘管事额头瞬间冒汗，那几名先前呵斥的外门弟子腿已发软。
柔光真人直起身，目光冷冷扫过刘管事等人。
“此人，我带回宗内，自有安排。”
她不多解释，一道柔和灵力卷起白怜舟，化作流光投入宗门深处，消失于云霭峰峦之间。
留下满地死寂。
流光落在一处清幽峰顶。云海翻涌，灵气氤氲，一座简朴殿宇静立，匾额上书“静心堂”。
柔光真人挥退值守弟子，平台上只剩二人。
而白怜舟早已腿软：“师姐呃呃呃呃，我要吐了。”
哦对，她忘了白怜舟恐高……
她看向浮夸准备躺下讹几十万的白怜舟，无奈转移话题道：“你偏挑大选日子来，还走那测灵流程。”
白怜舟转回视线，表情无辜：“不然怎么进？你们墙高。”
柔光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已安排妥当。你日后在静心峰挂名内门杂役，无人会派你重活，你只需——”
“能睡觉就行。”白怜舟接得飞快，语气满意。
柔光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求躺平的模样，沉默片刻。
“静心堂侧殿已收拾妥当，平日无人打扰。”
她终是淡淡道，“宗内若有不明之事，可来主峰寻我。若有人寻衅……”她想起山门前那一幕，眼神微冷，“不必忍让。”
“哦。”白怜舟点头，又问，“床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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