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侧头看她:“怎么了?”
“跟你说也无妨,咱们都是一组战友。”凯特琳语气低落又窝火,“今天审问宿云天,我彻底失望了,他跟我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两样。他潜伏在这儿不是一年两年,最残忍的莫过于你掏心掏肺信任的身边人,背地里却是藏着坏心思的魔鬼。”
“审问的时候他还满嘴奇怪暗语,两次提到秘密基地。我当时顺着话接,假装是我俩私下的据点,北少就在安全室外面监听,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他耳朵里。我怀疑宿云天是故意胡扯,编造不存在的东西,故意挑拨我和北少,让他误会我。”
林慕白眼珠悄悄转了两圈,装出打趣的模样:“这么说,你真背着北少藏了什么事?”
“呸,别胡说,压根没有。”凯特琳翻了个白眼。
“那他念叨什么秘密基地,都说了些怪话?”
“什么树林里有你有我,梦里花落成黑色,旋转天地九九弯,一会儿扯吃火锅,一会儿又提西米露,全是乱七八糟的胡话。最让我难受的是,他还吹嘘自己演技有多好,嘲讽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骂我单纯愚蠢,那一刻我差点直接掉眼泪。”
林慕白心底暗自窃喜,面上却装作安抚她:“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已经彻底毁了,不值得你难过。”
送到凯特琳家门口,两人道别分开。林慕白一刻没有耽搁,快步赶回自己住处。
他打开电脑,把刚才凯特琳复述的那几句所谓的胡言乱语逐字录入,接着启动加密破译设备,输入一串专属解密程序。
屏幕上的乱码缓缓转化,清晰浮现出一处准确地址。
那些所谓的胡言乱语其实就是旧船的暗语暗号,类似于高配版的摩斯密码。
林慕白盯着屏幕,难掩心底狂喜。
第二天,林慕白赶到治安局。
北少面色冷沉,直接派下任务:“这一轮你主审宿云天,剩下的暗线必须撬开。南溪溪辅助你。”
林慕白应声接下:“交给我。”
审讯室空气像结了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宿云天依旧硬得像块顽石,油盐不进,满嘴忽悠扯皮,死咬着整桩事只有他一人,死活不吐半个上线的字。
宿云天向来嘴馋果汁,林慕白看着他淡淡开口:“给你一杯果汁,能不能老实配合?”
宿云天吊儿郎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我心情。”
林慕白端来果汁,宿云天手脚被镣铐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林慕白抬手喂他喝完,结果这人喝完依旧耍赖摆烂,半句有用的话没有,把两人火气一点点拱了上来。
僵持之际,宿云天忽然咧嘴轻笑,语气轻浮得令人作呕:“南溪溪,说实话,你和凯特琳一样勾人,我对你真挺感兴趣。就你这身段,够我梦里回味一整夜。”
南溪溪瞬间拍桌,怒火直窜头顶:“你简直无耻至极!”
宿云天挑眉挑衅,像无赖耍横:“我藏了真话,只敢跟你一个人说,你凑近点。”
林慕白眼神冷得像寒铁:“宿云天,你跟着北少混迹多年,也算执法圈内人,活成这副无赖嘴脸,不觉得丢人?”
宿云天装模作样叹气:“我要说真话,你们又不听。”
“那就老实交代。”
宿云天摇着头,咬死不放:“不行,秘密只说给南溪溪听。”
南溪溪心头坦荡,抬手拦住林慕白的阻拦:“没事,他手脚全锁死,翻不出任何风浪。”
说完她微微俯身凑近。
就在这一刻,宿云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狠,嘴巴无声开合,假装低语。趁着南溪溪弯腰的空档,他猛地发力,下巴狠狠往下一压,牙死死咬住了南溪溪的小臂!
南溪溪猝不及防,浑身一僵,立刻用力挣扎!
南溪溪瞬间炸毛,浑身力气猛地爆发,拼命用力挣扎,手腕使劲一拧,左手反手狠狠揪住宿云天的耳朵猛地一扯!
“嘶——!”
宿云天吃痛松劲,她趁机猛地抽回手臂,踉跄后退两步,眼底满是厌恶与怒意:“你简直无耻下流!”
宿云天不仅毫无愧色,反而仰头肆无忌惮地疯狂狂笑,笑声刺耳又癫狂,像彻底破罐破摔的疯徒。
南溪溪憋着一肚子恶气坐回原位。
一旁的林慕白彻底压不住火气,狠狠一掌拍在审讯桌上,桌面震得文件哗哗乱颤,声线冷得刺骨:“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宿云天瞬间收了笑声,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自顾自轻轻哼起莫名的小调,摆着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
审讯室气氛瞬间僵到冰点,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压抑得像灌满了铅。
整整沉默僵持了一分多钟。
就在这时,原本垂头哼歌的宿云天猛地身子一抽,双眼骤然翻白,眼瞳只剩一片惨白,嘴角疯狂溢出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变故猝不及防,来得太过突兀,林慕白和南溪溪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
监控外等候的北少、唐若冰、凯特琳一眼察觉异常,二话不说破门冲审讯室!
众人刚冲进屋内,不过短短几秒,宿云天浑身抽搐骤然停止,四肢彻底松弛,一动不动地瘫在审讯椅上。
北少大步上前,指尖快速探向他的鼻息,一瞬之后,脸色骤然沉如寒潭,声音低沉冰冷,砸在所有人耳边:“他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
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全员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张狂挑衅、胡搅蛮缠的人,下一秒骤然暴毙。
案子卡在最关键的节点,唯一能供出上层暗线的活口,居然就这么没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厄运接踵而至。
线索彻底断裂、突破口直接封死,所有人心里只剩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怎么会突然死了?!
宿云天骤然毙命,审讯室内瞬间死寂。
刚刚还在互相拉扯对峙的林慕白、南溪溪彻底懵在原地,瞳孔震颤,满脸难以置信。前一秒还张狂狂笑、出言挑衅的人,转瞬之间气绝身亡,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砸得两人大脑空白。
法医第一时间进场勘验尸身,全程流程规范严谨。
最终尸检结论明确:宿云天死于极速神经性剧毒。该毒素属于高密特制粉末毒剂,无异味、无色、附着力极强,接触黏膜、口腔体液即可快速渗透血液循环,发作极快,分钟内即可引发神经骤停、心肺衰竭,当场致死,无解无救。
案件瞬间升级为重大审讯事故、疑似蓄意毒杀案。
队内立刻开展闭环排查:
最先被核验的是那杯橙汁。审讯前、递送前、喂食全程都有设备筛查与录像佐证,饮品本身无毒、无添加、干净合规,彻底排除饮品下毒可能。
但剧毒已然入体,唯一的投毒窗口,就只剩审讯争执、近距离肢体接触的短短数秒。
该毒剂特性极其隐秘:施毒者可提前服用专属解药,自身完全不受影响,只需在近距离接触、拉扯、俯身低语咬合的瞬间,将微量毒粉蹭入对方口鼻、皮肤黏膜,即可完成无痕下毒。
技术组立刻调取审讯室高清监控,逐帧拆解动作细节,叠加药理回溯分析:
全程林慕白保持两米外站位,无近距离肢体接触、无俯身、无抬手小动作,轨迹干净完整,彻底排除林慕白作案嫌疑。
唯独南溪溪,是全场唯一近距离贴近宿云天、俯身对视、肢体拉扯接触的人。
所有作案时间、作案空间、接触条件、下毒窗口,全部唯一指向南溪溪。
铁证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南溪溪瞬间脸色惨白,情绪剧烈失控,连连摇头辩解:“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我是被动靠近,全程都是他在恶意挑衅、故意拉扯!并且咬我!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做手脚!”
可所有物证、影像、药理逻辑全部锁死,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按照侦办规章,重大嫌疑人审讯期间死亡,在场唯一具备作案条件人员必须先行收押待查。
北少当即下令,暂时拘押南溪溪,停职接受专项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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