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之内,诸事落定。
沈毅面色平和,再无方才审案的威严冷厉,对着沈念温声道:“念儿,往后这丞相府中馈,便交由你掌着。明日起,你便搬回正院,一应用度,都按嫡女规制来办。”
沈念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女儿遵父命。只是久居边塞,不知府中规矩,恐有疏漏,还请父亲允我,重整正院规制,厘清府中人事,方能不负父亲所托。”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二夫人柳氏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念儿刚回府,一路辛苦,何必急于一时?府中自有定例,按着来便是了。”她这话听着体贴,实则是想以“旧例”绑住沈念的手脚,不让她随意动府中人事。
沈念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不卑不亢道:“二婶说的是。只是规矩是人定的,若是旧例周全,自然无需改动;若是旧例有疏漏,让有心人钻了空子,那便是我的不是了。”她意有所指,柳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沈毅何等老辣,一听便知沈念的意思,当即沉声道:“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矩不严,人心必乱。你只管放手去办,有什么事,自有为父给你撑腰。”
有了这句话,沈念便再无顾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正院的管事婆子便带着一众丫鬟仆妇,捧着崭新的用度册子,在院外候着,等着新主子发落。可等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沈念传唤,众人心里渐渐打鼓。
有人低声嘀咕:“都说大小姐在边塞待久了,性子粗野,看来是真的,连主子的架子都懒得摆?”
也有人心存疑虑:“不对,昨日在正厅,大小姐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正窃窃私语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念一身月白锦裙,墨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贴身侍女青禾,捧着一卷册子,神色沉静。
一众下人慌忙垂首行礼:“给大小姐请安。”
沈念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方才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说话的几个婆子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沈念也不逼问,只淡淡道:“我沈念,在边塞九死一生,靠的不是主子的架子,是手里的刀,是眼里的光。在我这里,不看你嘴甜不甜,只看你心诚不诚,手脚干不干净。”
她顿了顿,青禾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册子,朗声道:“奉大小姐之命,今日起,正院立下新规矩,府中上下,一体遵行:
一、各司其职,不得推诿懈怠。丫鬟婆子各归其位,该洒扫的洒扫,该伺候的伺候,不得偷懒耍滑,不得私相授受。
二、谨言慎行,不得搬弄是非。主子的事,轮不到下人置喙,背后嚼舌根者,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三、账目分明,不得中饱私囊。各房用度,按月登记,账目不清者,一律重查,贪墨者,从重处置。
四、尊卑有序,不得僭越犯上。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心里都给我拎清楚了,谁要是敢助纣为虐,苛待主上,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院外一片死寂。
这些规矩,条条都戳中了府中旧弊。尤其是第三条和第四条,直接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和依仗。柳氏的心腹,正院的管事妈妈周婆子,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大小姐,这些规矩自然是好的,只是府中向来都是老夫人定下的旧例,若是突然改了,怕是底下人不适应,也怕冲撞了老夫人的规矩。”
这话说得看似恭敬,实则是抬出老夫人来压沈念。老夫人素来偏心养在身边的沈清月,周婆子以为沈念不敢违逆老夫人。
沈念抬眸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老夫人定下的规矩,是为了府中安稳,不是为了让你们拿着当幌子,行苟且之事。若规矩本身是为了助纣为虐,那留着何用?”
周婆子脸色一白,还想再说,却被沈念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
“你叫周妈妈?”沈念淡淡开口。
“是……老奴周桂香。”
“掌正院采买的差事,是你管的?”
“是……”周婆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月采买的绸缎,账上记着十匹,实际入库只有七匹;还有给老夫人采买的补品,账上是上等的人参,实际却是次品,这事,你可知晓?”沈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周婆子浑身发冷。
她没想到,沈念刚回府,竟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这……这都是底下人办差不力,老奴不知情啊!”周婆子慌忙辩解。
“不知情?”沈念冷笑一声,“你掌采买十几年,经手的银子不计其数,底下人动了手脚,你会不知情?看来,你这个管事妈妈,是当得太安逸了。”
她转头对青禾道:“去,把采买的账目都拿来,还有上个月入库的绸缎和补品,一并查验。”
“是!”青禾应声而去。
周婆子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慌忙求饶:“大小姐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糊涂?”沈念语气冷了下来,“府中给你的月钱,比旁的管事高出一倍,你却拿着府中的银子中饱私囊,拿次品糊弄主子,这不是糊涂,是贪,是恶。今日若饶了你,明日便会有更多的人学你的样子,把丞相府搅得乌烟瘴气。”
她看向一旁的管事:“按规矩,贪墨府中财物,该如何处置?”
管事战战兢兢道:“回大小姐,杖责三十,逐出府去,永不录用。”
“好。”沈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拖下去,按规矩办。”
周婆子尖叫着被拖走,其他下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多言。沈念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是柳二夫人的人,有人是沈清月的人,还有人是老夫人的人。但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伺候主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拿着府中的月钱,却替旁人办事,苛待主上,甚至做些阴私龌龊的事,我沈念,不会留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们一日时间,想清楚了,是继续抱着以前的主子不放,还是踏踏实实在我这里当差。一日之后,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别怪我心狠。”
下人站队,从来都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沈念的强硬,让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下人心里有了决断。这位刚回来的嫡女,可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跟着她,至少能保住饭碗;可若是继续跟着柳氏和沈清月,说不定哪天就落得和周婆子一样的下场。
可也有不少人,依旧抱着侥幸心理。毕竟沈清月养在老夫人身边十几年,深受宠爱,谁知道这新来的嫡女,能不能在府中站稳脚跟?
而此刻,柳氏的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场气急败坏的戏码。
“周婆子被杖责逐出府了?!”柳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这个沈念,刚回府就敢动我的人,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一旁的丫鬟劝道:“夫人息怒,周婆子手脚本就不干净,被她抓住把柄,也怪不得别人。”
“我怎么能不气?”柳氏脸色铁青,“她这是杀鸡儆猴,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还有清月,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她这么下去,不然以后这府里,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沈清月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锦帕,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原本以为沈念刚回府,根基不稳,翻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立威,还拿周婆子开刀,摆明了是冲她和母亲来的。
“母亲别急,”沈清月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算计,“她刚立规矩,肯定有不少人不服,我们不用明着跟她对着干,只需要……添把火就行了。”
她凑近柳氏,低声说了几句,柳氏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阴狠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嫡女,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沈念的正院里,新规矩推行得雷厉风行。
青禾捧着刚整理好的下人名单进来,道:“小姐,这是府里各房的下人名单,还有近几日他们的动向。有几个管事,私下里还在跟二夫人那边联系,还有人偷偷给沈清月送消息。”
沈念看着名单,指尖划过几个名字,淡淡道:“不急,让他们跳。”
她早就料到柳氏和沈清月不会安分,也料到会有下人阳奉阴违。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个引出来,一网打尽。
“对了,”沈念抬眸,“老夫人那边,可有动静?”
青禾道:“老夫人听说您立了新规矩,只说了一句‘年轻人刚回来,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吧,别闹得太难看就行’,没多说什么。不过……沈清月昨天去了老夫人那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月果然是去搬救兵了,只是老夫人老谋深算,此刻不会轻易表态,只会冷眼旁观,看她和柳氏斗得两败俱伤。
“知道了。”沈念合上名单,“你去把府里的账目都调出来,近三年的,尤其是二房和沈清月院子里的用度,仔细查一查。”
“是。”
青禾刚出去,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厨房里的丫鬟,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说是吃了咱们正院送过去的点心!”
沈念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来了。
她起身道:“走,去看看。”
厨房外,围了不少下人。一个丫鬟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旁边的点心盒子还没收拾,里面剩下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沈清月也赶来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地上的丫鬟,一脸担忧:“怎么会这样?这桂花糕,还是我早上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给姐姐送过来的,怎么会让她吃坏了肚子?”
她这话看似自责,实则是在暗示,点心是沈念这边的人处理出了问题,才害了人。
周围的下人窃窃私语,看向沈念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柳氏也赶来了,对着沈念福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念儿,不是二婶说你,你刚回府,人心不稳,厨房里的事可得仔细些,怎么能让丫鬟吃坏了肚子?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丞相府苛待下人呢。”
她这话,直接把责任推到了沈念身上。
地上的丫鬟也哭喊道:“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桂花糕,奴婢以前也吃过,从来没这样过,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她这话,更是坐实了是正院这边出了问题。
青禾气得脸都白了,上前一步道:“你胡说!这桂花糕送过来之后,一直放在正院的廊下,我们还没动过,你怎么会吃了?分明是你自己偷偷拿的!”
“我……我只是看着糕点精致,想着大小姐还没吃,奴婢先尝一块,看看有没有问题……”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反而显得青禾咄咄逼人。
“我……我只是看着糕点精致,想着大小姐还没吃,奴婢先尝一块,看看有没有问题……”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反而显得青禾咄咄逼人。
沈念一直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你说,你以前也吃过这桂花糕?”
丫鬟一愣,随即点头:“是……以前在二夫人那边,也吃过这样的桂花糕,味道一模一样,从来没肚子疼过。”
“哦?”沈念的目光转向沈清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妹妹这小厨房的手艺,倒是和以前二婶院子里的一模一样?看来,妹妹和二婶,倒是用了同一个厨子?”
沈清月脸色微变,强笑道:“姐姐说笑了,只是寻常的桂花糕,哪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
沈念没理会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厨娘:“方才是谁把这桂花糕拿进正院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是……是奴婢,是沈姑娘院子里的丫鬟,让奴婢把糕点送过来的。”
“送过来的时候,糕点盒是封着的吗?”
小丫鬟想了想,道:“是……是封着的,只是奴婢送到廊下,打开看了一眼,没动里面的糕点。”
沈念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丫鬟:“你说你尝了一块?哪一块?”
丫鬟指了指盒子里的一块缺了角的桂花糕。
沈念示意青禾:“把那块糕点收起来,再把这个丫鬟带去偏房,请府医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肚子疼。”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沈清月和柳氏都有些不安。
沈清月强装镇定道:“姐姐,这事都怪我,不该随便送糕点过来,害的姐姐被人误会。”
“不怪你,”沈念淡淡道,“毕竟,谁也没想到,送过来的糕点,会被人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沈清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动了手脚?”
“我可没这么说,”沈念看着她,目光锐利,“只是凡事都要讲证据,等府医的诊断出来,还有这糕点查验过,自然就知道是谁的问题了。”
柳氏见状,忙道:“念儿,你这话就不对了,清月好心送糕点,你怎么能怀疑她?这丫鬟肚子疼,说不定是自己吃了别的不干净的东西,跟糕点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查验了就知道。”沈念寸步不让,“若是糕点没问题,那就是这个丫鬟自己的问题,按府规处置便是;若是糕点有问题,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责罚了。”
她的目光扫过柳氏和沈清月,一字一句道:“我沈念,在边塞见惯了阴谋诡计,这点小把戏,还入不了我的眼。谁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搞鬼,我不介意,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柳氏和沈清月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下人看着,心里更是打鼓。这位大小姐,不仅手段强硬,心思也缜密得很,看来,以后谁也别想在她面前耍花样了。
没过多久,府医就来了。
他先是给丫鬟诊了脉,又查验了那块桂花糕,脸色凝重道:“回大小姐,这丫鬟是中了轻微的寒毒,虽然不致命,但若是吃多了,会损伤脾胃。而这桂花糕里,确实掺了少量的凉药粉,常人吃一块两块,或许只会觉得有些不适,可若是脾胃虚弱的人吃了,就会腹痛腹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氏脸色煞白,忙道:“不可能!清月怎么会在糕点里掺凉药粉?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沈清月也哭道:“姐姐,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好心送糕点,怎么会害你?一定是别人动了手脚!”
“别人动了手脚?”沈念看着她,“糕点是你让丫鬟送过来的,送到正院时,盒子是封着的,除了你那边的人,还有谁能接触到糕点?”
她转头看向送糕点的小丫鬟:“你送糕点过来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碰过糕点盒?”
小丫鬟想了想,突然道:“奴婢想起来了!送糕点的时候,沈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曾借过奴婢的帕子,好像在糕点盒上擦了一下……”
这话,直接指向了沈清月的人。
沈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喝道:“你胡说!红珠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胡说,把红珠叫过来一问便知。”沈念淡淡道。
红珠被带了过来,一开始还矢口否认,可在府医和小丫鬟的指证下,终于扛不住,哭着承认了:“是……是二夫人和小姐让我做的!她们说,只要让丫鬟吃坏了肚子,就能栽赃给大小姐,让老爷和老夫人觉得大小姐治下不严,丢了嫡女的脸面!”真相大白,柳氏和沈清月的脸色,比死了还难看。
周围的下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原来,这位养在老夫人身边的娇小姐,心肠竟这么歹毒!
柳氏瘫软在地,沈念看着她们,语气冰冷:“二婶,妹妹,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沈毅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又听了府医和红珠的供词,气得浑身发抖:“孽障!你们竟敢做出这种事!”
柳氏慌忙爬起来,哭道:“老爷,不是我!是清月一时糊涂,被人挑唆了!”
“母亲!”沈清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氏,没想到她竟直接把锅推到了自己身上。
沈毅怒视着她们:“够了!沈清月,你心肠歹毒,竟敢在糕点里下药陷害嫡姐,即日起,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柳氏,你身为长辈,不教导女儿,反而助纣为虐,罚俸一年,去家庙抄写家规三个月!”
“老爷!”柳氏哭喊着,却没人理会。
沈毅看向沈念,语气带着歉意:“念儿,是为父没管好她们,让你受委屈了。”
沈念微微摇头:“父亲言重了,女儿没事。只是经此一事,也让女儿看清了府中人心。往后,府中规矩,还得更严才是。”
沈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府里,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你放心,有为父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这场风波,以柳氏和沈清月的惨败告终。
而沈念,不仅在府中立住了脚,更是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手段和威严。
那些原本还摇摆不定的下人,此刻彻底倒向了沈念这边。跟着这样一位心思缜密、手段强硬的主子,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入夜,沈念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青禾端来一杯热茶,道:“小姐,今日之事,总算是压下去了。只是柳二夫人和沈清月,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念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淡淡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也没打算让她们消停。今日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她回来,不是为了在这宅院里争风吃醋,而是要查清当年母亲的死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柳氏和沈清月,不过是挡在她路上的绊脚石,她会一块一块,全部踢开。
“对了,”沈念抬眸,“让你查的账目,怎么样了?”
青禾道:“回小姐,近三年的账目都查完了,发现二房那边,每年都有不少不明不白的支出,还有几笔大额的银钱,流向了外面的钱庄,查不到去处。而且,老夫人的私房钱,也有不少被柳氏借走了,一直没还。”
沈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柳氏这些年,没少在府里捞好处。”
她早就猜到柳氏手脚不干净,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竟敢私挪府中银钱。
“还有,”青禾补充道,“我查到,当年夫人的陪嫁庄子,被柳氏以‘打理不善’为由,收归了府中,后来又转给了二房,现在庄子里的收益,全都是二房在拿。”
“陪嫁庄子……”沈念的指尖微微收紧,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柳氏竟敢动!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见见老夫人了。”沈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老夫人偏心沈清月,又护着柳氏,可她手里,握着当年母亲的陪嫁,还有府中不少的权力。要想彻底扳倒柳氏,绕不开老夫人这一关。
青禾担忧道:“小姐,老夫人那边……怕是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要对付。”沈念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谁也别想拦着我。”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锋芒。这丞相府,这京城,她回来了。欠她的,害她的,她都会一一讨还。
而此刻,沈清月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清月被禁足在房中,又气又恨,看着窗外的月光,眼里满是怨毒。
“沈念!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低声嘶吼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她养尊处优了十几年,是丞相府人人捧着的明珠,凭什么沈念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她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沈念不过是个从边塞回来的野丫头!
她身边的丫鬟红珠,被打了***板,此刻躺在床上,哭道:“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小姐现在权势正盛,老爷和老夫人都向着她,我们……我们斗不过她的。”
“斗不过?”沈清月冷笑,“谁说我们斗不过?她沈念,在边塞待了十几年,懂什么京城的规矩?懂什么宅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她安稳地当这个嫡女!”
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丞相府真正的主子!”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沈念,早已严阵以待。她知道,这场宅斗,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还有无数的明枪暗箭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毕竟,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点阴私诡计,她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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