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震动很轻微，如果不是阿若此刻全神贯注，她几乎不会察觉。但那震动确实存在，从地面传上来，透过她的鞋底，沿着她的脚踝、小腿一路上行，一直传到了她的胸腔里。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比之前那种细微的嗡鸣大了许多，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机器终于被唤醒了，正在慢慢地、吃力地运转起来。
她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看向面前的池子。
池子里的能量石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召唤。那些安静的、静静发着各色光芒的石头开始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无数枚风铃被同一阵风吹动。那种声音密集而清脆，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开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乐感。
然后阿若看见了一颗石头。
它从池子中央的能量石堆里浮了起来，缓缓地上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托了起来。它一开始和阿若见过的所有能量石一样，不大，比一个拳头大不了多少，形状也不太规则，外表包裹着一层微微发光的、灰白色的外壳，像一个被茧裹住的蚕蛹。
但那颗石头并没有停在池子上方。它继续上升，越过了池子的边沿，越过了三个人站立的高度，升到了这个巨大空间的穹顶下方。阿若仰着头看着它，脖子很快就酸了，但她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它……它要出去。”阿苏忽然说，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穹顶上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圆形的、直径约有五六米的洞口，直通外面的天空。阿若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洞口，因为它的边缘被刻意做成了和穹顶一样的材质和颜色，在幽蓝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但此刻，当那颗石头升到穹顶处的时候，那个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边缘亮起了一圈蓝色的光，清晰地把洞口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那颗石头穿过了洞口。
阿若听见海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声音，呼呼的，带着腥咸味。她看到洞口外那一片蓝黑色的夜空，看到了几颗星星正冷冷地挂在上面，比平时在村子里看到的星星还要亮一些，大概是天气特别清朗的缘故。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跑到了洞口正下方的位置，仰着头看着那颗石头飞出去。
那颗石头没有停。
阿若原以为它会像所有被抛上天空的东西一样，升到一定的高度，力竭了，然后开始下落。但她等了又等，脖子仰到酸得发痛，那颗石头仍然在上升，而且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它越过了洞口周围的那些低矮的山丘，越过了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从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变成了一个弹珠大小的黑点，再从一个黑点变成了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微尘。
阿新在她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阿苏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
就在阿若以为那颗石头会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宇宙深处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在那个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高度上，那颗石头忽然发出了一道光。那不是能量石那种柔和的、漂亮的光芒，而是刺目的、耀眼的、像闪电一样锐利的光芒，亮到阿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即使闭着眼睛，她都能感觉到那道光的亮度，整个世界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那颗石头又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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