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沈清晚收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金融系。
和前世一样的结果。
但这一世，她不打算只读金融。
她在志愿填报截止前最后一天，找到了父亲沈伯庸。
“爸，我想申请双学位。”
沈伯庸正在书房看文件，闻言抬起头：“什么双学位？”
“金融加计算机。”
沈伯庸皱了皱眉：“金融加计算机？你高中是文科生，计算机能跟上吗？”
“能。”沈清晚的回答很笃定，“我查过了，A大的金融加计算机双学位项目是去年刚开的，录取要求很高，但只要大一成绩达到标准就能申请。我大一的目标是专业前三。”
沈伯庸看着女儿，若有所思。
在他的印象里，沈清晚是一个听话、乖巧、不太有主见的女孩。从小到大，她学什么、考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都是他跟妻子商量之后帮她定的。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一个明确的、超出他预期的人生规划。
“为什么想学计算机？”他问。
“因为未来的金融是和科技绑定的。”沈清晚把提前准备好的话说出来，“量化交易、区块链、大数据风控，这些都需要计算机基础。我不想只做一个传统的金融人。”
沈伯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既然你想学，爸支持你。”
“谢谢爸。”
沈清晚走出书房，在走廊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说服父亲不难。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未来的金融确实需要科技加持。难的是一年后真正把双学位读下来，然后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但没关系。
她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读双学位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晚把自己关在家里，疯狂补习计算机基础知识。
前世她对编程一窍不通，只知道陆砚洲做的是这个方向。这一世，她不需要成为顶尖的程序员——她只需要懂到足够跟陆砚洲对话、看懂项目的技术壁垒、判断投资的价值。
她用半个月时间啃完了一本《Python编程从入门到实践》，写出了人生中第一个“Hello World”。
效率不高，但她不急。
她有大把时间。
八月初，沈清晚开始第二次投资布局。
这一次，目标是一个共享办公项目的A轮融资。前世她听人提过，这个项目在A轮融资中估值翻了三倍，创始人后来成了业内知名的连续创业者。
她通过一个线上投资平台，以个人投资者的身份投了二十万进去。
天使轮，估值低，份额小，但风险大。
她赌的是自己的记忆。
八月中旬，她第三次来到旧书街。
这一次不是为了偶遇陆砚洲——她已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她去那家小书店买了几本金融和计算机的旧书，抱着一摞书走出书店的时候，余光扫到街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色T恤。冷淡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陆砚洲看着她，没有动。
沈清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走过去，还是无视？
走过去就是主动。无视就是继续让他猜。
她选择了后者。
她抱着书，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本书。”
沈清晚停下脚步。
“就是你买的那本算法书，”陆砚洲站在原地说，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街上听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买？”
沈清晚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深邃的眼睛衬得很亮。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眉心有一个很浅的褶皱，像是在认真等待一个答案。
她想好了怎么回答。
“因为我需要的不是那本书。”
陆砚洲微微皱眉：“那你需要什么？”
沈清晚笑了。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应该有的笑容。太大了，太沉重了，像是把一生的重量都压在了嘴角的弧度上。
但陆砚洲看懂了。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下次想找人说话，”他说，“直接说就行。不用买书。”
沈清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声。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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