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清晚再次来到旧书街。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也许陆砚洲不会出现，也许书已经被人买走了，也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行字。
但她还是来了。
走到街尾的时候，她远远看见那家小书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心跳骤然加速。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T恤，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本算法书，正站在书店门口翻看。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画面。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世，她不在旧书摊里。她站在街对面，远远地看着他。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
不能走过去。
至少现在不能。
她计划的第一步，是让陆砚洲看到那行字，开始好奇“提前认识你的人”是谁。第二步，是让他在某种情境下再次遇见她，把“好奇”变成“在意”。
如果现在就走过去，对他说“你好，那本书是我帮你买的”，他会怎么反应？
大概率是冷淡地点点头，说一声“谢谢”，然后转身走人。
陆砚洲就是这种人。对陌生人的善意保持距离，不接受不必要的恩惠，不欠任何人的人情。
所以她不能主动。
她要让他来找她。
沈清晚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陆砚洲把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似乎在找什么。最后他没有买那本书——准确地说，他没有付钱，因为他发现那本书已经被买过了。
她看见他跟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指了指店里的某个方向，像是在说“不知道是谁买的”。
陆砚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他没有离开。
他在店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低着头看那本书，眉头微微皱着。
然后他把书放回了书架，转身走入了人群。
沈清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第一步完成了。
书在那里，字在那里。
他看到了。
接下来，等。
就在沈清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陆砚洲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一米。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对。
按照她的剧本，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拿着书走了，然后在某一天看到那行字，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提前认识你的人”。
他为什么会突然折返？
为什么会在这里找到她？
“你看了我很久。”陆砚洲开口了。
声音比沈清晚记忆中更低沉，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不经常跟人说话。
沈清晚迅速稳住表情：“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街对面站了五分钟，一直在看这家店。”陆砚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要找什么？”
沈清晚：“……”
她疏忽了。
她只想着观察陆砚洲，忘了自己站在街对面会被发现。
这个人的观察力比她预想的更强。
她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换上一副略带尴尬的表情：“呃……其实我在找人。我一个朋友说他经常来这家书店，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
“你朋友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陆砚洲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那本书，”他没有回头，“是你买的？”
沈清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哪本书？”她的语气恰到好处地迷惑。
陆砚洲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他走了。
这一次是真走了。
沈清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低估他了。
陆砚洲比她想象中更敏锐、更直接、更不好糊弄。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她以为他只是运气好，踩中了科技的风口。现在她开始怀疑——运气只是他成功的一小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这个人的脑子。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关系。
计划乱了，可以调整。
她需要的不是完美的计划，而是让陆砚洲记住她这张脸。
现在，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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