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独眼左拐右绕，林悦硬是把镇上这片废弃厂房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个门清。
最后，两人停在一个破败的红砖仓库前。铁皮门上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动静。
一进门，一股子发霉的耗子味儿直冲天灵盖。仓库里点着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暗得跟阴曹地府似的。正中央摆着张缺了条腿的破木桌，底下垫着半块砖头。
“爷，您稍等。”独眼点头哈腰地凑到墙角，撅着屁股扒拉开一堆烂草，哼哧哼哧抱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砰”地一声砸在桌上。
箱盖一掀。
好家伙，黄澄澄的五根小黄鱼，配着底下满满当当的袁大头，在煤油灯下闪着诱人的贼光。
“爷，您瞅瞅。这成色，这分量，买您那两件大衣和救命药，绰绰有余了吧？”独眼搓着手，仅剩的那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掩不住的贪婪。
林悦没搭腔。她伸手捏起一根小黄鱼，放嘴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软的，真金。
她二话不说，解下背上那个看似干瘪的破麻袋。那麻袋里她早塞了两件破旧的厚棉衣撑场面。林悦双手拢着箱子边缘，连金条带银元，一股脑儿全往麻袋里倒。
就在金银落入麻袋的瞬间，意念一动，硬通货直接越过布料，悄无声息地砸进了2级快递站的系统余额里。听着系统的入账提示音，林悦把装着破棉衣的麻袋口一扎，往肩上一甩，分量看着依然沉甸甸的。
“妥了，钱货两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哎，爷，别急着走啊！”
独眼原本佝偻的腰板瞬间挺直，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哗啦啦——”
仓库四周的废铁桶后头、烂草堆里，猛地窜出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手里拎着镐把子、生锈的铁管，像铁桶一样把大门堵了个严实。
“怎么着？”林悦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独眼一眼，压着嗓子嗤笑，“刘爷这是嫌我给的货太好，想留我下来吃顿杀猪菜？”
“吃杀猪菜？老子今天就拿你当猪杀！”独眼彻底撕下伪装，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也不撒泡尿照照，在黑市这地界，谁敢赚我们刘爷的钱？把麻袋放下，再把你那带电的暗器交出来，老子兴许发发善心，给你留个全尸！”
“这年头，做个老实买卖真难。”林悦叹了口气，空出的右手慢吞吞地探进宽大的棉袄兜里，“黑吃黑这套，我都看腻了。”
“少他妈废话！上！死活不论！”独眼一声令下。
十几个大汉举着棍棒，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逼仄的仓库里，铁棍带起一阵腥风。
林悦站在原地，不仅没躲，反而从兜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圆筒子。
不是电棍。那是一把花八十块钱在淘宝买的“现代战术强光爆闪手电筒”。在连手电筒光线都昏黄如豆的七十年代，这玩意儿就是个不讲武德的神器。
“孙子们，看镜头。”
林悦大拇指精准压住尾部的开关，重重按下。
“唰——！！！”
一道高达几万流明、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目百倍的惨白强光，伴随着高频的疯狂爆闪，在昏暗的仓库里轰然炸开！
“啊——我的眼睛！！！”
“卧槽！瞎了！老子瞎了！”
惨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就像被扔进了滚油锅里的活虾，纷纷扔了手里的家伙，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瞬间致盲带来的生理性眼泪和剧痛，比挨一闷棍还要命。
独眼离得最近。他虽然只有一只眼，但受到的刺激一点没少。他捂着流泪不止的眼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嘴里惊恐地嚎叫：“什么邪术！你他妈使了什么妖法！”
“这叫科技之光。”
林悦冷哼一声，大步上前。她可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毛病，飞起一脚，皮靴尖狠狠踹在独眼的膝盖窝上。
“咔嚓”一声，独眼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悦顺势一脚将他踩趴下，鞋底碾住他的侧脸。正准备拿电棍给他长长记性，视线却猛地一顿。
独眼剧烈挣扎间，从他贴身的领口处甩出来一根红绳，绳子上拴着一块灰扑扑的半月形古玉佩。
林悦眼神瞬间锐利。这玉佩上雕刻的繁复图腾，竟然跟她右臂内侧那个“青铜钥匙”胎记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一把薅住红绳，用力一扯。
“这东西，归我了。”林悦将玉佩揣进内兜，顺脚把独眼踢晕过去。
看着满地还在哀嚎打滚的打手，林悦拉紧了狗皮帽子的帽檐，大摇大摆地跨过地上的铁棍，推开沉重的铁皮门。
门外，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五十年一遇的白毛风，彻底成型了。
林悦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中，摸着兜里那块带着体温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黑市这帮人？就让他们在这破仓库里慢慢熬吧，能活过这场暴雪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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