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旱烟袋把破门框磕得“梆梆”直响：“看啥看！等长针眼呐！王婶子，李大妈！去提两桶井水，把这对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浇开！”
几个大妈平时就看不惯林娇娇那副资本家娇小姐的做派，这会儿逮着理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两分钟。
腊月的天，零下三十度的井水带着冰碴子，“哗啦”两桶兜头泼下。
王麻子“嗷”地一嗓子，白眼一翻，像条冻僵的死狗般瘫在烂泥里直抽抽。
林娇娇被激得猛打了个寒颤，神智瞬间回笼。她一睁眼，自己光溜溜地跟王麻子死死贴着，外头一圈手电筒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个大妈正拿着纳鞋底的粗麻绳往她身上套。
“这啥黑皮条子？比供销社的牛皮带还韧，咋扯不断？”王婶子拽着那根防爆扎带直犯嘀咕。
“管它呢！连人一块儿捆！伤风败俗的东西！”李大妈啐了一口浓痰，麻绳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就把俩人捆成了个大号活粽子。
林娇娇这下是真疯了。
她顾不上走光，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地嚎：“大队长！我是冤枉的！是苏明远！那个杀千刀的指使我！他收了黑市刀疤刘的钱，要把我姐卖进深山给傻子当共妻，好霸占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是被他下了套啊！”
话音落地，人群炸了锅。
钻草垛子顶多是作风问题，买卖人口可是要吃枪子的！
人群后头。
林悦拢了拢宽大的破棉袄，心里冷笑。好妹妹，这疯狗乱咬的本事不错，省得她费口舌了。
她顺势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眼泪说来就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娇娇……你怎么能联合外人这么害我……我可是你亲姐啊……”
那副风吹就倒的凄惨样，看得周围社员直叹气。
“造孽哦！这心肝都黑透了！”
赵铁柱一听买卖人口，惊出一身冷汗。知青点要是出了人贩子，他这大队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建国！带人去知青点，把苏明远那个王八犊子给我提溜过来！”
***带人风风火火地去了。没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队长！苏明远跑了！床铺空了，连夜卷着铺盖卷跑的！”
跑了？
林娇娇两眼一翻，彻底厥死过去。她知道，这口黑锅，她和王麻子是背死了。
林悦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讥讽。
这年头没介绍信，苏明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大雪封山的能跑到哪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先让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担惊受怕几天吧。
天刚擦亮。
大队部那台破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冒起黑烟。赵铁柱黑着脸坐在驾驶座，车斗里扔着五花大绑、冻得嘴唇发紫的林娇娇和王麻子。
“送公社公安局！”赵铁柱咬牙切齿，“流氓罪加拐卖妇女，直接送去吃牢饭！咱们大队绝不留这种烂货！”
拖拉机轰隆隆开远。
知青点院里。
林悦捧着个掉瓷的搪瓷缸，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红糖水。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驱散了守夜的寒气。
极品清空，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她放下缸子，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右臂内侧那块已经平息的胎记。指尖似乎还能回想起昨夜那种灼烧般的滚烫。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个手里捏着千亿宝藏线索的男人了。
中午，保卫科。
陆峥，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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