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苏晚在工位上发现了一个快递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公司地址。她拆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羊绒的，深灰色，品牌是那种一件抵她一个月工资的。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天冷了，注意保暖。——顾”
苏晚捏着那张卡片，指节泛白。她把围巾塞回盒子，盖上盖子，放到工位角落。
唐糖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晚姐，谁送的？”
“垃圾。”
“啊？”
“帮我去扔一下。”
唐糖虽然不解，但还是拎着盒子去了垃圾桶。
苏晚坐在工位上，给顾言泽发了条消息——她之前拉黑了他，但他换了新号码。她没存，但那串数字她认得。
“东西收到了。以后别寄了。我不需要。”
对面很快回复：“苏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不用。你好不好跟我没关系。别再联系我了。”
发完这条，她把新号码也拉黑了。
下午，苏晚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出了大门，看见顾言泽站在路边。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等了有一阵了。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晚。”顾言泽追上来，“我就说几句话。”
苏晚停下来，看着他。冬天的风很冷，他的鼻子冻得发红。
“你说。”
顾言泽张了张嘴，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话突然忘了怎么开口。
“我看到你那个‘破茧’系列的报道了。做得很好。”
“谢谢。”
“苏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真的后悔了。不是因为你红了、出名了，是我看到你现在开心的样子，才意识到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苏晚看着他，没有同情，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终于听到这句话”的平静。
“你说完了？”
“苏晚——”
“你说完了我走了。”
苏晚转身要走，顾言泽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顾言泽的手僵了一下，松开了。
“苏晚，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确实有后悔，有恳求，但苏晚在那里面没有看到爱——也许有，但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顾言泽，你知道你跟我离婚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顾言泽没说话。
“不是难过，是解脱。像关了三年的笼子终于打开了。”苏晚的声音很平，“你现在说后悔，是因为你看到我过得好了。如果我还是那个在顾家受气的苏晚，你还会后悔吗？”
顾言泽的脸白了。
“你不会。你只会觉得‘这个女人果然离不开我’。”
苏晚说完，转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顾言泽也没有再追。
回到工位，苏晚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唐糖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小声问：“晚姐，你没事吧？”
“没事。碰到一条疯狗。”
“要不要跟沈总监说？”
“不用。他不会再来了。”
苏晚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她加了半包糖，又喝了一口，好多了。
手机震了，不是顾言泽，是傅斯年。
“刚才顾言泽去星芒了？”
苏晚已经习惯了傅斯年的消息灵通，回复：
“嗯。说完了。不会再来了。”
“你确定？”
“确定。他不是那种能坚持的人。三分钟热度。”
傅斯年没再回复。
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大厦，看到傅斯年的车停在老位置。她上了车，发现后座放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今天又是什么理由？”她抱起花，闻了闻。
“没什么理由。今天天气好。”
苏晚笑了，把花放在膝盖上。
“傅斯年，你以后别因为我特意跑来了。顾言泽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不是特意。顺路。”
“你每次都顺路。”
傅斯年没反驳，发动了车子。
苏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她忽然说了一句：“傅斯年，我今天跟顾言泽说，跟他离婚是解脱。”
“嗯。”
“你觉得我残忍吗？”
“不残忍。诚实。”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跟他结婚三年，从来没觉得那个家是我的。离开之后，反而找到了。”
傅斯年没接话，但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很快又松开，继续开车。
苏晚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心里那个答案，好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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