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说请傅斯年吃饭，不是客套。
她提前一天去超市买了菜——西红柿、鸡蛋、牛肉、青椒、土豆，还有一条鲈鱼。她不太会做鱼，但想着清蒸应该不会太难。赵小咪看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靠在门框上嗑瓜子：“晚姐，你这是要办酒席？”
“请人吃饭。”
“谁？迈巴赫男？”
苏晚没否认。赵小咪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撸起袖子：“行，我帮你。不过我吃完就回屋，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吃完就是了。”赵小咪笑嘻嘻地进了厨房。
苏晚没接话，低头洗菜。
周六下午四点，傅斯年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纸袋。赵小咪开的门，接过红酒，朝屋里喊了一声：“晚姐，人到了！”然后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苏晚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水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她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傅斯年也是一副家常打扮，就释然了。
“你先坐，还有一个汤。”
傅斯年没坐，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苏晚正在盛汤，砂锅盖子掀开，热气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睛，手忙脚乱地把汤碗端到灶台上。
“小心烫。”傅斯年走过去，接过汤碗，端到餐桌上。
苏晚端着两碗米饭跟出来，把碗筷摆好。四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牛肉、酸辣土豆丝、清蒸鲈鱼，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不算精致，但看着有烟火气。
“坐吧，别客气。”
傅斯年坐下，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下。苏晚紧张地盯着他，等他评价。
“好吃。”
“真的？”
“真的。比我做的好。”
苏晚想起他煎的那个有点糊的鸡蛋，笑了。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会做饭的人。”
两个人边吃边聊。傅斯年问她最近工作室的订单情况，苏晚说“破茧”系列上市后反响不错，有几个客户已经下单了定制款。傅斯年问她忙不忙，她说忙，但忙得开心。
吃完饭，苏晚收拾碗筷，傅斯年要帮忙，被按回沙发上。
“你是客人，坐着。”
傅斯年没再坚持，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出租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沓设计稿，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墙上贴了几张便利贴，写着“交稿日期3.15”“工厂电话139xxxx”之类的备忘。
他的目光停在电视柜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沈若棠抱着小女孩的那张老照片。
苏晚洗完碗出来，看到他在看那张照片，走过去把相框拿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这是我妈，这是小时候的我。”她说，声音很轻。
“你长得像她。”
“外公也这么说。”
苏晚把相框放回去，坐到沙发的另一端，跟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机柜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响。
“傅斯年。”
“嗯。”
“你以前想过结婚吗？”
傅斯年想了想：“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遇到你之前，没想过。”
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不知道该接什么。这种话太直白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呢？”傅斯年反问。
“以前想过。嫁给顾言泽的时候，想过好好过日子。后来不想了。”她顿了顿，“现在又想了。”
傅斯年转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想跟谁？”
苏晚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路灯亮着，楼下有小孩在骑自行车，笑声从窗户飘进来。
“傅斯年，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
“还有呢？”
“还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松手。”
苏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沙发上的他。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傅斯年脚边。
“你以前松过手吗？”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
“松过一次。你嫁给顾言泽那天。后来发现松错了，就再也没松过。”
苏晚的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再等等。我快想好了。”
“不急。”
苏晚送他下楼的时候，夜风很凉。傅斯年让她上去，别送了。她没听，还是送到了车旁边。
“今天谢谢你，晚饭很好吃。”傅斯年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请你。”
“好。去哪儿？”
“你定。”
傅斯年笑了一下，上了车。苏晚站在路边，看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才转身上楼。
赵小咪从房间里探出头，见她回来，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表白了没？”
“没有。”
“那干嘛了？”
“吃饭。聊天。”
赵小咪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快点？”
苏晚没理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傅斯年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苏晚回复：“好。早点睡。”
对面又发了一条：“今天很开心。”
苏晚攥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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