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车停在苏晚楼下，这次他没让司机直接走，而是跟着下了车。
“我送你上去。”
“不用，就三楼。”
“我送你。”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
到了门口，苏晚掏钥匙开门，回头说：“到了，你回去吧。”
傅斯年没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没点。
“梁思思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愣了一下，手还握着门把手：“沈总监不是已经让她停职了吗？”
“停职是公司的处理。”傅斯年的声音低下来，“但她在会上说的那些话——‘靠男人上位’‘贱人’——你不打算追究？”
苏晚沉默了几秒，推开门，让出一条缝：“进来说吧。”
傅斯年没进去，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里面的出租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画了一半的稿子，旁边是一袋洗好的葡萄。
“不用了，省得你室友看见误会。”
苏晚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傅斯年，你是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不在意。”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我只在意你怎么看我。”
楼道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苏晚的头发飘起来。她下意识把碎发别到耳后，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
傅斯年挑了挑眉：“就这？”
“还是个……挺好看的好人。”
傅斯年没绷住，笑了一声。苏晚第一次见他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眉眼弯弯的，像个大男孩。
“行了，进去吧。”傅斯年把烟收回口袋，“梁思思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别——”
“不是替你出头。”他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作为星芒的股东，我觉得这种人不能留。”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门。
她靠着门，心脏还在噗通噗通跳。
赵小咪从房间探出头来：“晚姐，谁呀？我听见有个男的说话。”
“没谁，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这么帅？声音这么好听？”赵小咪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你可别骗我，我刚才偷偷从猫眼看了，那男的开的迈巴赫！”
苏晚：“……你眼神挺好。”
“那必须的！快说，他是谁？是不是你上次问我的那个人？”
苏晚把包放下，坐到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是他。”
“卧槽！”赵小咪从房间蹦出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他喜欢你对不对！”
“他说……以后会是。”
“啊啊啊啊啊！”赵小咪尖叫起来，“这是什么神仙告白！以后会是！太苏了吧！”
苏晚被她叫得耳朵疼，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点，邻居会报警的。”
赵小咪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那他叫什么？做什么的？多大了？家里有矿吗？”
“傅斯年。做生意的。三十二。家里……应该有矿吧。”
赵小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傅斯年？你说的是那个傅斯年？傅氏集团的那个傅斯年？！”
“你认识？”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晚姐，你是不是在逗我？那种级别的大佬，能亲自送你回家？”
苏晚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小咪安静了几秒，忽然正经起来：“晚姐，我跟你说，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他要么图你什么，要么真的喜欢你。你一穷二白，他图你什么？所以只能是喜欢你。”
苏晚没说话，把脸埋进靠枕里。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轻到像风一样抓不住；又太重了，重到她不敢接。
“小咪，我离过婚。”
“那怎么了？离过婚又不是犯过罪。”
“我才离婚没几天。”
“那怎么了？离婚了还不能开展新感情了？”
苏晚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笑了：“你说得对。”
“本来就是。”赵小咪拍拍她的肩膀，“晚姐，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别因为以前那个渣男，就不敢接受别人的好。”
苏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家了吗？”
过了两分钟，回复来了：
“到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因为梁思思的事？”
“不全是。”
“那因为什么？”
苏晚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了一条：
“因为你。”
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几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
“那你更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苏晚：“……”
就这？
她期待了半天的回复，就这？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裹紧被子，嘟囔了一句：“木头。”
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早上，苏晚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梁思思的工位已经空了。
唐糖凑过来，小声说：“听说是傅总亲自打电话给人事部，要求按公司规定辞退。而且梁思思在行业内的口碑也毁了，沈总监把这件事通报给了珠宝设计师协会，以后她很难在这个圈子混了。”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晚姐，你说傅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他跟咱们公司又没什么直接关系，为什么要插手？”
苏晚没回答，低头画图。
中午去便利店买饭团的时候，林薇薇从后面追上来。
“苏晚姐，等等我！”
苏晚脚步没停。
林薇薇小跑着跟上来，喘着气说：“苏晚姐，梁思思那件事，我真不知道她会抄你的。她之前跟我说她有自己的想法，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苏晚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上周一楼梯间里，你跟她说‘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办到’，你以为我没听见？”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
“林薇薇，我跟你说过，你想要的东西我不稀罕。但不稀罕不代表我好欺负。”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梁思思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林薇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苏晚转身走了，饭团也没买，直接回了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把今天要改的稿子调出来，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里的那股火压下去。
手机亮了：
“中午吃饭了吗？”
傅斯年。
苏晚打字：
“没。”
“为什么？”
“被林薇薇恶心到了，吃不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外卖小哥拎着一个袋子出现在设计部门口。
“苏晚女士？您的餐。”
苏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温热的皮蛋瘦肉粥、一笼虾饺、一份豉汁凤爪，还有一张纸条：
“不吃饭扛不住。恶心的人不值得你饿肚子。”
字迹很漂亮，钢笔写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他这个人。
唐糖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感叹：“晚姐，这是谁给你点的？也太贴心了吧！”
苏晚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端起粥喝了一口。
胃暖和了，心里也暖和了。
下午三点，沈敏把苏晚叫进办公室。
“梁思思走了，她手上的几个项目需要人接。”沈敏翻着文件夹，“其中一个客户点名要你。”
苏晚一愣：“点名要我？谁？”
“对方没透露姓名，只说看过你的作品，很欣赏。”沈敏把文件夹合上，“这个客户是星芒的VIP，每年采购额过千万。你要是能把他服务好，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苏晚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客户编号，没有名字。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客户编号的后四位是0518。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傅斯年的朋友圈。他的生日是五月十八号。
苏晚抬起头，看着沈敏：“沈总监，这个客户是傅斯年吧？”
沈敏没承认也没否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自己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苏晚拿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
“那个点名要我的客户，是不是你？”
回复很快：
“不是。”
“那为什么客户编号是你生日？”
“巧合。”
苏晚气得笑了。
巧合？堂堂傅氏集团掌权人，做事滴水不漏，会这么巧？
她正打字要追问，手机又震了：
“虽然不是我，但那个客户眼光不错，选了星芒最好的设计师。”
苏晚盯着这句话，嘴角弯了又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她回了一条：
“你嘴挺甜。”
“吃了糖。”
“什么糖？”
“你早上发的消息。”
苏晚愣了一下，翻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她早上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因为你”。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个人，说话怎么总能让人接不上？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上继续改图。
但一整下午，她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唐糖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晚姐，你今天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晚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笑？”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没有，就是……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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