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残缺的城墙上下，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哭喊。
凡人士兵瘫坐在地，许多仍紧握着卷刃的兵器，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与泪水。
修士们则大多力竭，或者盘坐调息，怔怔望着那具开始缓缓消散灵气的巨兽尸骸。
以及尸骸颅骨处依旧闪烁着诡异幽蓝光芒的碎针残片。
夜逐流独立于巨兽尸首之前，静静注视着那点幽蓝。
年少愁无声地落在他身侧：“城防阵法已重新启动，城里暂时安全。”
夜逐流动了动右脚大拇指和小拇指问道：“看出什么了？”
年少愁言简意赅：“与白风岭那枚形制有细微差异，更长，符文更复杂。
但核心的操控与放大凶戾之意的符文基底，同出一源，定制法器，且炼制者修为极高。”
他顿了顿，“引妖粉的痕迹也有，但被更高级的匿踪手法处理过，几乎消散。
对方这次准备更充分，目标也更明确，就是这座城，或者，是借此测试什么。”
“测试操控合体后期妖兽的极限？”夜逐流冷笑，眼底却无多少笑意，“还是测试，会不会有人来阻止？”
两人沉默片刻。
城主已在几位修士的簇拥下，激动万分地赶来。
那是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此刻眼眶泛红，对着夜逐流深深一躬到底：“多谢道友力挽狂澜！拯救我全城数亿军民于覆灭之际！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夜逐流摆了摆手：“路过装个逼而已。”
城主挥手，侍从捧上数个储物袋。
“此兽虽尸身灵气溃散，但部分骨骼、利爪及那枚妖丹仍价值不菲。
此外，这是本城所能筹集的三万极品灵石，道友恩情还不完，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个暗红色令牌，郑重奉上，“此乃我一位故交，在‘烈风崖’秘境值守长老处所得的信物凭证。
持此凭证，可进入‘烈风崖’外围的‘千锤百炼道’一次。
那是专为磨砺近身搏杀与战斗本能而设的奇异秘境。
幻境会根据进入者修为生成对应的‘幻影修士’与之对战，不死不休，直至潜力激发或意识退出。
听闻上修乃是体修，此物或许比灵石更有用些。”
夜逐流的目光扫过灵石袋，兴趣缺缺，却在看到那枚暗红令牌时微微一顿。
他接过令牌，触手温润，隐隐感到一股炽热而暴烈的战意自其中透出，与他体内尚未平息的战斗渴望隐隐呼应。
“烈风崖…千锤百炼道？”他重复了一遍。
“是，那是第二大陆有名的几处战斗试炼秘境之一，虽非上古传承之地，但对实战提升极大，尤其适合体修与剑修。”
城主解释道，“只是进入名额有限，且‘千锤百炼道’尤为凶险，幻影修士不知疲倦。
战法刁钻，甚至有记录让进入者道心受挫故而此凭证，有价无市。”
“那这个我要了，”夜逐流将令牌收起。
至于其他东西，他问年少愁：“你要吗。”
年少愁：“不需要。”
城主愣住了，捧着那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眼红的资源，手都有些发抖：“道友，这…这太…”
“我不需要，”夜逐流动了动右脚食指和无名指。
夜深，喧嚣渐止。
城墙高处，夜逐流独自倚着墙垛，望着下方城内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黑暗无垠的荒野。
“你在干嘛？”年少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夜逐流动了动右脚食指和中指：“我也不知道。”
年少愁喝了一口酒，望向远方，“那秘境凭证倒是好东西，‘千锤百炼道’，我有所耳闻，确实是个磨砺实战的绝佳之地。”
“嗯，”夜逐流应了一声，“接下来，就去那里。”
“不先去拍卖会了？”
“是的，”夜逐流握了握拳。
年少愁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这便是两人的默契，一人主导行动方向，另一人提供信息与辅助，彼此信任，互不干涉根本决定。
“明天就走？”年少愁道，“‘烈风崖’位于饮天泽辖区与忆寻川辖区交界处的荒芜山脉，路程不近。
期间，铁体宗或自在楼若收到消息，也可能是个麻烦。”
“明天就走，来就打死，”夜逐流转身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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