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顺着地底深处的缝隙翻涌上来，那股腐朽味儿直冲神魂核心。
这种感觉，像极了用血肉之躯去堵大坝的决口。冰冷刺骨的死气带着疯狂的吞噬欲，每一寸接触都在消磨我的意识。
“想抢老子的地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咬紧牙关，将灵湖中见底的灵气彻底榨干。湖底那几块镇压气运的灵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是这一波压不住，这半亩地直接就得变成乱葬岗。
意识凝聚成无数根细针，顺着地脉纹路飞速下扎。原本流淌如金色河流的地脉此时被染成了灰黑色，不断地痉挛抽搐。
我沉下心，将力量全部汇聚到那几个关键节点上。
“给我锁死！”
神魂层面爆发出一声咆哮。我强行将那些翻涌的死气往下按。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震得整片荒地都在颤抖。
青光闪烁的小石子在黑暗中支撑着微弱的视野。死气的上涌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原本喷涌而出的黑气被硬生生地堵回了缝隙里。
这种压制极其耗神，意识仿佛正在被飞速掏空。
“鹤儿！别在那儿发愣了，干活！”
我透过神魂联系，对着半空盘旋的守山鹤吼了一嗓子。这憨鸟被地底钻出的死气吓得够呛，翅膀尖儿都在打颤。
守山鹤打了个激灵，尖叫道：“陆老大，下面那味儿太冲了，我这羽毛都要被熏黑了！”
“少废话，死不了！”我没好气地催促，“赶紧往困龙峡边缘飞，别往深处去，盯着死气和清气的交界线。看看哪里死气稀薄，或者哪里有松动的迹象。快去！”
守山鹤嘴上抱怨，动作却不含糊。它猛地拔高身形，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白影朝着困龙峡的方向掠去。
我依旧在苦苦支撑。地脉的震动并未停止，那些死气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试探着防线。每稳住一处，另一处又会突然爆发。
以前我总觉得地脉是身体，得温养着，现在看来，对待这些被污染的经络，就得用暴力手段。
我尝试改变策略：不再单纯围堵，而是利用灵气在节点处构建微型旋涡。旋涡如磨盘般飞速转动，消磨着涌入的死气。
“咔——咔——”
地底深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死气结成的硬壳被碾碎的声音。
随着碎裂声密集响起，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吸力减轻了不少。我趁热打铁，神魂力量进一步下沉，将那些被占据的节点接连夺回。
这个过程无异于在雷区跳舞。每一秒钟，地脉传来的反震力都让神魂颤抖不已，意识甚至出现了重影，但我死死守着防线，不敢放松分毫。
过了许久，地面的震动终于平息。原本漆黑的地脉虽然没恢复金色，但至少褪去了灰败色，透出一层淡淡的青芒。
“总算……压回去了。”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整块地都快散架了。灵湖彻底干涸，湖底布满大片裂缝，景象凄凉。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守山鹤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陆老大！你快看，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我强撑着疲惫，将意识连接到守山鹤的视野里。
守山鹤悬停在困龙峡边缘的断崖上。从它的视角望去，原本被浓雾遮蔽的困龙峡竟然露出了缺口。刚才疯狂压制地脉引发的灵压波动，强行冲散了一部分常年不散的雾霭。
“你看那边！”守山鹤指引着我的视线。
在困龙峡极深处，层层叠叠的死气之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规律地起伏。
那光芒不像是灵气，也不像死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周围的死气随之剧烈翻涌。
更诡异的是，红光周围的灵气并没有被吞噬，而是被强行扭曲、压缩，形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质感。
这绝对不是这片荒山野岭该有的东西。它藏得极深，若不是刚才拼命压制地脉引发连锁反应，恐怕永远没人能发现这个秘密。
“陆老大，我们要不要跑路啊？”守山鹤带着哭腔说道，“我刚才稍微靠近点，就感觉浑身的血都要冻住了。那下面绝对有个老怪物！”
我没说话，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光芒。
地脉控制权虽然暂时保住了，但只要深处的东西还在，威胁就永远不会消失。而且在那红光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感触。
那种气息，跟我穿越之初神魂中自带的清凉感极其相似。
难道我这半亩地的来历，跟这困龙峡底下的东西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鹤儿，盯着那里，一眨眼都不要放过。只要有变化，立刻报我！”
“啊？还要盯着啊？”守山鹤一脸苦相。
“少废话！看好了！”
我再次沉入地脉。困龙峡深处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准备重新定义方圆百里的地脉规则。
地底深处再次传来古老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不是死气的冲击，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不管你是什么，想让老子当炮灰，没门儿。”
我咬紧牙关，意识更深地切入地脉。在红光的映照下，我隐约看到万丈深渊的底部，耸立着一扇巨大的、布满铜锈的石门。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心跳。
这一次，地脉核心竟然产生了一种贪婪的渴望。
这种渴望让我感到恐惧。我下意识地把剩余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靠近困龙峡的那一侧。
荒山的风声凄厉，死气在退却，但更深的黑暗正在地心深处窥视。我守着这半亩残破的土地，看着远处明灭不定的红光。
我再次调动地脉力量，捕捉红光闪烁的节奏。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大一点。”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在那石门缝隙泄露的气息里，一个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名字刻在了我的神魂深处。
困龙峡……
那底下关着的，恐怕根本不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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