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窥视的寒意没持续太久，青云宗的灵压在半空中徘徊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如潮水般退去。
我暗自松了口气，散去了对白鹤灵气的压制。
“别抖了，人都走了。”我用意识拍了拍这呆鸟的脑袋。
它刚才被我强行按进土里，这会儿正灰头土脸地扑棱着翅膀，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委屈。这副模样，确实瞧不出半点庚金灵兽的威严。与此同时，一股蛰伏在荒地深处的微弱灵机被无形的手指拨动，在土地的意志中发出一声轻颤。
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显得轮廓沉重，风里裹挟着一股躁动不安的铁锈味。林间的飞鸟早已敛翅，不再为了口粮争噪，一个个缩入深巢，用那双黑豆眼惊疑地窥视着天际。往日活跃的夜行兽类也销声匿迹，整座后山陷入了死寂。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惊。
作为这半亩荒地的意志，我察觉到地脉深处的熔岩流淌得比往日更为欢快。深埋地底的矿脉灵力顺着错综复杂的根系，正一丝丝朝表层汇聚。这并非草木复苏，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云层在大气高处纠结，呈现出诡异的紫灰色，边缘闪烁着忽隐忽现的磷光。云里没有半分水汽，反而充斥着某种能够点燃神魂的暴戾能量。那是能点化顽石、开化妖智的“帝流浆”。距离上一次降临并没有多久，这种频率的波动对修行者而言是天大的造化，但对那些尚未筑基、神智未开的生灵来说，却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浩劫。
泥土中，沉睡的草籽不安地翻动。我将意识沉入每一粒沙尘，安抚着那些因灵压升高而狂躁的生机。现在的我虽然只是一方小小的荒地，却已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废土。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变局面前，那一缕扎根于泥土缝隙中的灵识正微微震颤，感受着大气中愈发浓稠的燥热。那是无数钢针在虚空中摩擦、激荡而出的电离感，每一寸龟裂的土层都在等待洗礼。
入夜后，预兆愈发清晰。天际的月轮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边缘渗出了一层如胭脂般的薄红，透着股邪异。荒地上的杂草感知到了威压，纷纷垂下草籽，紧贴地面。
我将意识沉入地底，捕捉那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势”。第二次帝流浆的降临绝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温和。如果说第一次是细雨润无声的启蒙，那么这一次，更像是狂暴的物竞天择。方圆百里内的生灵，都已在某种律动中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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