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不算响，却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苏晚正蹲在玄关整理科普宣传资料，听到声音抬头，心里有点纳闷——这个点邻居们要么在做饭要么在遛弯，谁会上门？
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到王翠花局促地站在门口。
王翠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上沾着点泥土，手里拎着两大袋绿油油的蔬菜，袋子边缘还滴着新鲜的水珠。她以前总是梳得油亮的头发，现在随意挽在脑后，鬓角露出几根白发，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愧疚。
“晚晚……”王翠花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的袋子攥得紧紧的，“我……我能进去不？”
苏晚愣了一下，想起以前王翠花上门逼婚、羞辱林渊的样子，心里难免有点复杂。但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侧过身：“进来吧。”
王翠花小心翼翼地走进屋，眼睛不敢乱看，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把手里的蔬菜放在餐桌上。袋子里的青菜、黄瓜、西红柿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
“这是我自己在郊区租的小菜园种的，没打农药，都是新鲜的。”王翠花搓着手，语气带着讨好，又透着点不好意思，“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狗眼看人低，还逼你嫁赵家，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现在知道错了，特意来给你道歉。”
苏晚倒了杯水递过去，看着她接过水杯时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隔阂软了几分。“你怎么突然想起道歉了？”
王翠花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眼眶有点红：“前几天龙渊给你妈办表彰仪式，街坊们都在说这事。刘婶跟我讲，你妈当年是为了守护灵渊才牺牲的，还被人误会了那么多年……我听了之后，晚上睡不着觉，越想越愧疚。”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意：“以前我总想着攀高枝，觉得赵家有钱有势，就逼着你嫁过去，还看不起林渊……现在才知道，你妈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你和林渊也是在守护咱们江州，我以前真是糊涂透顶！”
“赵家那边我早就断了往来了。”王翠花赶紧补充，像是怕苏晚不信，“自从赵家倒了之后，那些以前跟我称姐道妹的人都躲着我，我才明白什么叫世态炎凉。现在我就守着小菜园，给菜市场送点菜，踏实过日子，再也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苏晚看着她真诚的样子，想起小时候王翠花偶尔也会给她塞块糖，虽然长大后变得势利，但本质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她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没放在心上。”
“真的？”王翠花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晚晚，我知道以前我伤你太深，你能原谅我，我真的太感激了。还有个事，我想求你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我家那小子，以前跟着赵家混，学了不少坏毛病，现在赵家倒了，他找不到正经工作，天天在家晃悠。我知道你现在负责公司的采购，还跟龙渊合作，能不能……能不能让他跟着你学做事？哪怕从最底层干起，只要能学个本事，以后踏实过日子就行。”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翠花是为了儿子来的。她想起王翠花的儿子赵磊，以前确实跟着赵明轩到处晃，有点纨绔，但本性不坏，只是被赵家带坏了。
“这事我不能立刻答应你。”苏晚如实说，“公司招人有规矩，得看他能不能吃苦，有没有诚意。如果他真的想改，我可以帮他问问，安排个面试的机会，但能不能留下，得看他自己的表现。”
“能！能！他肯定能！”王翠花激动得站起来，差点碰倒水杯，“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好好准备，一定好好干！”
看着王翠花喜出望外的样子，苏晚心里也有点温暖。她想起林渊说的，守护不仅仅是对抗危险，也包括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王翠花虽然以前做错了事，但现在能幡然醒悟，踏实过日子，也算是一种转变。
“你也别太着急，让他先想清楚，到底能不能踏实干活。”苏晚叮嘱道，“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就算进了公司也干不长。”
“我知道！我知道！”王翠花连连点头，“我回去就好好骂他一顿，让他知道珍惜机会！”
又聊了几句家常，王翠花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苏晚：“蔬菜你赶紧吃，放久了就不新鲜了！要是不够，我下次再给你送！”
苏晚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快步下楼的背影，心里释然了不少。过往的恩怨就像楼道里的灰尘，被时间慢慢吹散，留下的是邻里间最朴素的温情。
回到屋里，林渊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苹果：“谁来了？”
“王翠花。”苏晚拿起桌上的青菜，看着新鲜的叶片，笑着说，“她来道歉了，还送了自家种的蔬菜，说知道了我妈的事，愧疚以前的所作所为。她还想让赵磊跟着我学做事，我答应帮他安排面试。”
林渊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你做得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人改过的机会，也是一种守护。”
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觉得她势利刻薄，现在看她踏实过日子，心里也挺替她高兴的。”
“以后邻里之间，还是要互相照应。”林渊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用她送的青菜做个汤，再炒个黄瓜，正好配米饭。”
苏晚笑着点头，拿起青菜走进厨房。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冲洗着青菜上的泥土，新鲜的气息弥漫开来。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餐桌上的蔬菜上，也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老城区的楼道里，刘婶正拎着菜篮子回来，碰到刚下楼的王翠花，笑着打招呼：“翠花，刚从晚晚家出来啊？”
王翠花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是啊，跟晚晚道歉了，她原谅我了！还答应帮我家小子安排面试！”
“那就好！那就好！”刘婶连连点头，“晚晚是个好孩子，你以后踏实过日子，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翠花用力点头，看着老城区熟悉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希望。以前总想着攀高枝，到头来一场空，现在才明白，踏踏实实过日子，邻里和睦，才是最珍贵的。
厨房里，苏晚正切着黄瓜，林渊在一旁帮忙洗菜。清脆的切菜声和水流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平凡而温暖的气息。苏晚看着林渊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安稳。
守护这片烟火气，不仅仅是对抗黑暗和危险，也包括接纳那些知错能改的人，包容那些曾经的过错，让每一个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踏实与幸福。
夕阳渐渐落下，老城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楼道里传来邻居们做饭的香气和孩子们的笑声。这些平凡的瞬间，构成了最值得守护的人间烟火。而他们的守护，也将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继续温暖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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